美國新財長發跡史:聯手索羅斯在金融危機時抄底破產銀行

作者:王懿君   |   2016 / 12 / 20

文章來源:華爾街見聞   |   圖片來源:Joseph Wang


有人在金融危機期間家破人亡,也有審慎而嗅覺敏銳的人發了“災難財”,川普提名的新財長Mnuchin無疑是後者。

2007年底,對沖基金大佬約翰‧保爾森(John Paulson)向左翼非盈利組織可靠貸款中心(Cener for Responsible Lending)捐助1500萬美元,這是他至今做出的最大一筆捐助。同時,保爾森和他的員工還向民主黨參議院競選委員會捐助了超過10萬美元,當時該委員會的領導人是Chuck Schumer。大約六個月後,CRL和參議員Schumer公開向加州的印地麥克銀行(IndyMac)發起攻擊。

印地麥克銀行破產的“罪魁禍首”:參議員Schumer?

面對聯邦監管機構指稱其是印地麥克銀行破產的“罪魁禍首”的指責,美國參議院銀行業委員會委員Schumer回應稱,自己可能推動了一些存款戶從印地麥克銀行取回存款,但不應由他對銀行的破產負責。

Schumer在2008年6月份致信美國儲蓄機構管理局(OTS)及聯邦住房金融委員會(FHFB),隨後為了向這兩家聯邦機構施壓,對印地麥克銀行實施更嚴厲的監督,又將這兩封信公開。

7月1日,印地麥克銀行稱Schumer的聲明導致6月27日和28日這兩天客戶的問題和取款增多,存款戶在這兩天大約取出了1億美元。

拉保爾森、索羅斯“上船”

最終,印地麥克銀行因出現巨額虧損,擠兌而於2008年7月11日被美國政府的聯邦存款保險公司(FDIC)接管。

當時是1984年大陸伊利諾國家銀行被美國政府接管以來,美國發生的最大銀行倒閉事件,而兩個月後“有幸”被華盛頓互惠銀行(Washington Mutual)超過。

美國聯邦政府預計會從印地麥克銀行身上至多損失80億美元,這讓FDIC急於尋找“接盤俠”接管該銀行,由於還有一大波銀行倒閉潮到來,時間相當緊迫。

2008年秋季,只有極少數機構或者個人想要做多抵押貸款和MBS(房貸抵押貸款證券),Mnuchin就是其中之一。他很快就說服務包括索羅斯、保爾森、富豪Michael Dell的投資公司和J. Christopher Flowers等多名前高盛高層,成立一個全明星陣容的財團收購印地麥克銀行。華爾街日報援引知情人士稱,他們“上車”的前提是Mnuchin親自掌管銀行。

當時印地麥克銀行的主要資產(主要資產)中有235億美元是商業貸款,抵押貸款和MBS…

而Mnuchin是唯一的競選者,這意味著他冒著巨大的風險。

2008年底,Mnuchin說服FDIC以約15億美元的價格出售印地麥克銀行,出售協議中包括印地麥克銀行的分支、存款和資產,FDIC同時還同意簽署損失共擔協議,讓Mnuchin多年免受最嚴重的虧損,該協議事後看來實在是高招。

“詭異”的風險共擔協議

FDIC在處置破產銀行時有兩個基本目標:讓存款人和貸款人相信銀行體系穩定,以及把FDIC管理的保險基金成本降到最低。

監管機構會對倒閉的金融機構進行“屍檢”,在內部網站InterLINK上公示其資產和債務,而其他銀行和有意願的投資者能在該網站上競標。FDIC基於一個其稱之為對保險基金的“代價最小”的客觀標準來選擇誰得標。FDIC公共訊息官Andrew Gray表示,“99.9%的時間,這是個有序的流程。“

但在印地麥克銀行這件案子上,競標流程並不那麼“有序”。部分原因在於其抵押貸款組合的貶值。該行在2008年6月陷入流動性危機,到了7月底,存款戶撤出了接近總存款規模8%的存款。

FDIC在之後幾個月接管了印地麥克銀行,而到了夏季末就開始尋求出手。印地麥克銀行不只大量出售次級住房貸款,還為房地美提供大量類似的住房貸款,而後者發行的證券化的抵押貸款價格直線下跌。

有8個競標者滿足了FDIC作為對印地麥克銀行資產和債務淨值調查的指導方針,Munuchin領銜的財團出價15.5億美元,其評估印地麥克銀行的資產(139億美元)。 FDIC同意持有一些問題更為嚴重的資產,並同意簽署風險共擔協議,根據該協議,一旦印地麥克銀行的貸款組合總虧損超過30%,FDIC將承擔其中95%的損失。 William Isaac表示,“當時沒有確定的價格,金融市場已經停擺,大家甚麼都不想買,FDIC不得不簽署風險共擔的協議,但這並不會改變財團承擔了顯著風險這一事實。”

FDIC本來傾向於把印地麥克銀行出售給一家銀行,而不是像Mnuchin那樣的私募。但2008年秋季大型銀行自身難保,Mnuchin表示,“公平的說,如果摩根大通或者其他大型銀行與我們一起,我們也不會買下印地麥克銀行,當時對許多銀行來說,買下印地麥克銀行並不是個合適的策略。“

即便借款人違反了貸款條件,銀行通常也會想盡辦法避免虧損,而損失共擔協議意味著未來的損失部分會由政府承擔。

2013年,One West賺得超過3億美元的利潤,接近2006年印地麥克銀行的利潤,而後者2008年上半年虧損7.67億美元。

屢遭抗議美國新財長是金融危機時期的“阿甘”?

Mnuchin發現抵押貸款是One West運作中最棘手的部分,持有並提供抵押貸款服務與分割並交易抵押貸款完全不同。Muchin對行業觀察人士,尤其是房地產網站Think Big Work Small的一系列指控敏感,市場觀察人士指責One West在取消抵押貸款持有人的抵押品,贖回權方面異常積極,不願意修改這些貸款條件。

2011年10月,幾十名“佔領華爾街”的抗議者聚集在Mnuchin的府邸外抗議,揮著橫幅和憤怒的喊著口號。Mnuchin表示,他認為那些房子被法院收走的人非常不幸,但這些貸款都是在他接手印地麥克銀行之前管理層的問題。

加州一家信貸法律顧問機構的副主管Kevin Stein表示,2009年至2015年期間,在將人們逐出自家住房方面,OneWest銀行創造了“即使不是最糟糕,也是最糟糕之一的”紀錄。

馬塞諸塞州參議員Elizabeth Warren對Mnuchin的評價並不高,“他是金融危機時期的“阿甘“,參與了華爾街幾乎所有的糟糕決定,因此他出任財長可能令那些在金融危機時期受到重擊的美國人感到心寒。”

“他在高盛工作的二十年,幫助高盛兜售毀滅經濟,消耗數十億納稅人援助款的同一種抵押貸款產品,之後他又轉去管理一家大肆取消抵押品贖回權的臭名昭著的銀行。 “

不過據ForeclosureRadar提供的數據,One West取消抵押品贖回權(指的是最後房產收歸銀行所有或者售賣給第三方)的比例與其競爭對手相當,2009年和2010年的比例分別是59%和53%;而行業平均水平是54%和53%。

網站IamFacingForeclosure.com和ZeroHedge指責One West通過迫使房屋擁有者取消抵押品贖回權來獲利,Think Big Work Small在2010年出品的網路視訊“The Great Highway Robbery Continues”(明目張膽的攔路搶劫還在繼續),指控One West方和FDIC的風險共擔協議鼓勵銀行取消抵押品贖回權,以觸發損失共擔協議,FDIC發了一紙聲明回應稱,FDIC從未向OneWest支付一筆損失共擔,Mnuchin也表示這兩個金融部落格的指控是基於對損失共擔協議的錯誤解讀,Mnuchin表示,截至2011年底One West並未收到FDIC對印地麥克銀行資產的任何損失共擔償付。不過他不願透露2012年One West是否收到類似的償付,FDIC表示,其預計在印地麥克銀行身上的總虧損達到107億美元。

經典高拋低吸案例:One West三步走

Mnuchin全心全意投入到印地麥克銀行的管理中,他成為母公司的主席和CEO,也從紐約搬去了加州。為了實現快速翻盤的目標,他需要處理印地麥克銀行的不良貸款和其他資產, FDIC簽署的損失共擔協議讓他的工作變得輕鬆多了。

第一步是收購印地麥克銀行,第二步是通過接管其他倒閉的銀行來建立銀行的資產基礎,包括加州第一聯邦銀行(2009年買入)和La Jolla銀行(2010年買入),這令印地麥克銀行的分支增加了超過40個。為了在商業房產貸款市場立足,One West還在2010年從花旗手中購買了14億美元的投資組合。從2009年12月到2010年11月,One West的資本基礎翻了逾一倍。第三步是建立市場佔有率,並把這些資產集合重新包裝成新的機構:One West。

將印地麥克銀行改名為One West後,Mnuchin也將其業務回歸單一模式,避開了導致印地麥克銀行破產的非傳統抵押貸款業務,One West成為等同優先級貸款(Alt-A loans)的主要提供者。

同時Mnuchin也開始為One West併購其他小型銀行挖掘機會,不久之後One West的分支行數字較印地麥克銀行倒閉時擁有的分支數據翻倍,而為了吸引新客戶,One West願意在利率極低時支付更高的存款利率。

而Mnuchin的下一步是出售One West。起初他的想法是讓One West上市,但隨後出現了更佳選擇。另一高盛“老兵”,前美林聯合首席執行官John Thain接管了金融租賃公司美聯信(CIT Group),並有意加強其資金能力,而One West是一個穩定的存款源。

2014年7月,美聯信同以34億美元現金加美聯信股票的方式收購One West,這是2012年之後宣布的規模最大的一樁銀行收購案。而“全明星”財團當初收購One West只花費15.5億美元,包括此後幾年中One West所獲利潤帶來的股息在內,財團總共從這筆投資中獲益50億美元。

收購One West後,新發現的會計問題迫使美聯信支付2.3億美元的罰款。One West,2014年給電影公司相對性媒體的一筆接近4000萬美元的貸款也出現問題,Relativity在之後不到一年時間裡申請破產,美聯信難以收回貸款,而Mnuchin的對沖基金Dune Capital曾是這家電影公司的主要投資人。

另一家被相關性“欠錢不還”的電影融資公司指控,Mnuchin在銀行和電影公司的雙重身份令其獲得優先償付,Mnuchin拒絕對此置評。

去年Mnuchin在管理層動盪中宣布離開美聯信,獲得1090萬美元的資遣費。他離職美聯信,正好是川普競選共和黨總統提名人選。知情人對華爾街日報表示,在正式啟動總統競選前,川普向Mnuchin徵詢意見,後者也幫助起草了減稅計劃,並嘗試緩和川普的民粹主義言論。

川普上週讚揚Mnuchin在OneWest完成“非常專業”的工作以及為投資者賺得數十億美元。

“這正是我的團隊想要的人,來代表我們的國家。“

華爾街見聞》授權轉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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