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融海嘯時雷曼倒閉的秘辛─政治考量

作者:王維峰   |   2016 / 08 / 09

文章來源:華爾街見聞   |   圖片來源:Jayroz


2008年9月15日,美國當地時間凌晨1點45分,雷曼兄弟(Lehman Brothers)正式提出破產申請,將2008年金融危機推向最高潮。許多經濟學家認為,雷曼的倒閉使危機進一步惡化,並成為了導致經濟衰退的直接原因。

為什麼倒下的是雷曼?表面上來看,是因為雷曼持有的房地產次貸違約,讓雷曼資本全耗盡,最後因此倒閉。雷曼之所以周一凌晨宣布破產,是因為公司發現其它金融機構都拒絕為其提供短期流動性,週一早上已經無法開門營業了。

但關於雷曼的最大疑問不在於此,最大問號是為什麼金融危機期間,只有雷曼倒下了?為什麼聯準會(Fed)對其它金融機構施以援手,唯獨對雷曼另眼相看?

約翰·霍普金斯大學的Lawrence Ball的調查研究結果顯示,最終沒有救援雷曼很大程度上是出於政治考量。

關於為何救助其他金融公司,唯獨不救雷曼的問題上,聯準會給出的官方解釋是,被救助的其他公司可以提供安全合格的抵押品,而雷曼的抵押品不夠安全,可能使聯準會的救助金遭受損失。

但具諷刺意味的是,雷曼倒閉之後,聯準會開始向摩根史坦利(Morgan Stanley)和高盛(Goldman Sachs)提供了大量救助款,而這兩家公司提供的抵押品跟雷曼當時大量持有的投機級證券沒有本質區別。2008年經濟危機頂峰時,聯準會向摩根史坦利提供了1070億美元,向高盛提供了690億美元的流動性。

而在雷曼倒閉之前,聯準會早在3月13日就向貝爾斯登(Bear Stearns)提供了129億美元的隔夜貸款。另外還通過創立“壞帳公司”Maiden Lane,從貝爾斯登吸收了300億美元的證券。這種直接購買資產的救援方式,實際上比接受雷曼投機級抵押品,然後再給雷曼提供短期流動性的風險大得多。

事實證明確實如此,2009年5月6日時,Maiden Lane所持有的資產縮水了31億美元。雖然在金融危機風平浪靜之後,聯準會最終全額收回了當初的救助金,但並不能說明這種方式風險更小。

《聯邦儲備法》中規定,只有聯準會有權決定是否給雷曼提供緊急流動性。但為什麼聯準會會讓美國財政部來做最終決策呢?Lawrence Ball猜測,可能是因為聯準會想要獲得通過“注水”救助金融系統的政治支持,因此將決定權交給了高盛出身的財政部長Henry Paulson。

Paulson在2008年3月份決定救助貝爾斯登之後,受到了極大的政治壓力。9月7日政府接管“兩房”(Fannie Mae和Freddie Mac)以後更是受到各界的廣泛批評。因此緊接著又接連出現雷曼問題的時候,Paulson身上的壓力讓他覺得已經沒有足夠政治資本來救助雷曼。

據稱,Paulson在9月11日對伯南克(Ben Bernanke)說:“我已經被媒體和政界稱為救助先生了,這次不能再救雷曼了。”。

但為何在9月16日雷曼倒閉的第二天,AIG就獲得了救助?AIG能夠提供的抵押品質量並不比雷曼所能提供的風險小。Lawrence Ball認為,可能決策者一方面認為AIG倒閉對經濟和金融系統的打擊是致命性的;另一方面,觀察到雷曼倒閉對經濟產生的的巨大影響,讓決策者們認為此時拯救經濟比政治考量更為重要。

根據資料記載,AIG早在9月6日時就向聯準會求救,要求提供流動性支持。決策者在9月16日前也確實是對直接救助AIG持否定態度,並在積極幫助尋找各種私人資本拯救AIG。

但雷曼倒下後的巨大衝擊,讓決策者認為如果讓AIG倒下,“美國陷入類似1930年代大衰退的機率將高達80%”。

從Lawrence Ball的論文看來,倒下的是雷曼而不是其他機構的主要原因是“時機”問題。雷曼不像貝爾斯登,是第一批獲得紓困資金的機構,此後媒體和政界對金融機構紓困的強烈反對,斷了雷曼獲救的前路;雷曼也不像AIG,正是雷曼的倒下讓決策者充分意識到:讓AIG成為第二個雷曼,可能葬送整個美國經濟。雷曼也不像摩根史坦利,其接受聯準會注入流動性之時,救助的做法已經成為拯救美國經濟的“標準方法”,順理成章;雷曼更不像高盛,畢竟它沒有培養出像Paulson一樣出色的“校友”。總之,雷曼真的是死不逢時。

華爾街見聞》授權轉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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