關於金融與投資業的10大謊言

作者:撲克投資家   |   2016 / 08 / 27

文章來源:華爾街見聞   |   圖片來源:Joseph Wang


第一謊言:我們在報紙上看到的名字是金融市場的主角

隨手打開各種金融類報紙刊物,總是能發現許多分析師或經濟學家在講話。他們背後都有一些非常顯赫的名字:高盛(GS)、摩根史坦利(MS)、美林(ML)、德意志銀行(DB)等等。如果只看這些刊物,我們很容易把這些名字理解為金融市場的主角,是它們決定了價格、成交量和一切走勢。但這不是事實,因為它們只是仲介商。對外行而言,它們擁有一個氣派的名字:投資銀行(InvestmentBank),而內行一般把它們稱為“經紀商/自營商”(Broker/Dealer),這精闢地描述了它們的兩大功能:幫助客戶進行融資和交易,用自己的資本進行投資和投機。

因為這些公司只是仲介商,所以它們必須不停地發表言論,打免費的廣告,讓全世界都注意到自己。如果你掌管著1兆美元資產,並且要親自作出投資決策,你肯定絕對不會接受任何記者的採訪;但是,如果你只是一個經紀人,為那些擁有1兆美元資產的人提出建議並提供服務,你肯定會盡可能地接受記者採訪,以便給那些真正掌握資產的人留下深刻印象—這就是投資銀行分析師和經濟學家存在的唯一目的。當然,高盛和摩根史坦利這樣的仲介商也擁有龐大的投資管理部門,巴克萊(BCS)的投資管理規模甚至是全世界最大;但是這些投資管理部門和投資銀行部門是分開運作的,它們的基金經理可能根本不會在乎自己的經濟學家說了些什麼。

美林、花旗和許多其他投資銀行沒有自己的投資管理部門,高盛、摩根和德意志銀行的投資管理規模大致在2000到5000億美元之間,聽起來挺嚇人的。但是很少有人聽說以下的名字:Fidelity擁有1.4兆美元,StateStreet擁有1.2兆美元,Capital Group擁有大約1兆美元,Vanguard擁有8000億美元。以上任何一家都相當於三到四家頂級投資銀行的資產管理規模。所以,當中國私募基金挺進香港,聲稱要把高盛和美林趕出去時,他們完全錯誤理解了金融市場的角色關係。他們不應該把經紀人趕出去,因為經紀人是為所有人提供服務的,否則市場無法運轉。

第二謊言:只要做足功課,獨立投資人可以輕鬆擊敗機構投資人

這是彼得林區(Peter Lynch)反復強調的謠言,但是你可以去做一個驗證,在10年以上的長期內,真正打敗機構投資人的獨立投資人非常少,大部分人存在的目的就是作為機構的食物。你若去中國隨機調查100個自己操作的股民,問問有多少人在過去2年、3年或5年內打敗了市場。許多人會告訴你,不但沒有打敗市場,甚至沒有賺到一分錢。

彼得林區認為,獨立投資人擁有更大的耐心,更少的投資限制,可以自由購買小型股、陷入困境的股票,不用向別人反覆解釋自己的決策等等。機構投資人需要向無數的人和其他機構負責,需要應對堆積如山的法律和規制問題,其交易成本往往也不低於個人。但是彼得林區沒有告訴你,機構投資人的高成本是有代價的,那就是他們可以最快速地獲得市場信息,並且在重大危機到來之前提前跑路,而你卻被蒙在鼓裡,直到最後一刻。

一個掌握1000億美元的基金公司,每年至少會向華爾街支付1億美元的佣金和“軟錢”,並在市場出現重大波動的時候與華爾街合作。作為代價,華爾街的分析師會不停地給基金公司打電話,發送郵件(誰給的錢最多,誰就會第一個接到電話),使基金經理永遠比市場提前1小時知道最新消息;當基金經理有幾十億美元的重倉需要拋售時,華爾街會絞盡腦汁地為他卸貨,甚至不惜讓自己蒙受虧損,以維持良好的客戶關係。當你通過報紙、網絡和手機短信監視市場動向時,機構投資人早就把這些東西納入了備忘錄。

第三謊言​​:對金融和投資來說,專業知識是無足輕重的

彼得林區不停地告訴我們,要在市場上生存,藝術和歷史知識比專業知識更重要;索羅斯(George Soros)也告訴我們,他學到的最重要的東西是哲學,而不是經濟學或金融學。如果你有幸參加過投資銀行或機構投資人的面試,你肯定會驚訝地發現,他們很少詢問艱深的專業問題,大部分問題都圍繞著性格、經歷、價值觀等亂七八糟的東西打轉。這是否意味著你可以一邊研究哲學,一邊成為超級銀行家?或者一邊學習繪畫,一邊當上對沖基金經理?

事實上,你聽說過的所有名聲赫赫的金融界人物幾乎都受過正規的學術訓練。巴菲特(Warren Buffett)是哥倫比亞大學的經濟學碩士、索羅斯是倫敦經濟學院的經濟學榮譽學士(相當於碩士)、彼得林區是賓夕法尼亞大學的工商管理碩士、Robert Rubin(高盛前聯合總裁、美國前財政部長)是倫敦經濟學院的經濟學碩士和耶魯法學院的法律博士,Stephen Schwarzman(黑石創辦人和執行長)是哈佛大學的工商管理碩士等等。大部分銀行家都是MBA(工商管理碩士)或JD(法律博士),基金經理和交易員一般學習金融、會計或經濟學。你也可以發現不少出身工程學、數學或自然科學的專業人士,但是極少有人受的是歷史學、藝術或哲學教育。即使有,他們後來一般都去過商學院鍍金,然後重新開始。

解釋這個事實很容易,就跟拍電影一樣,大導演總是會告訴你,他們成功主要是因為自己的哲學思想,自己對世界的深刻理解,自己的藝術感覺和宗教信仰等等。他們不會告訴你,自己能拍出電影,首先是因為在電影學院學習如何放置三腳架和如何設置光線的訓練,也不會告訴你各種鏡頭之間的差別有多大。對於他們那個檔次的人而言,這些可能都太簡單了,可是絕大部分人一輩子都沒有學會這些非常簡單的事情。

第四謠言:如果你是一個天才,具備大局觀和靈感,你就能統治世界

大錯特錯。多年以前我也是這麼認為的,我認識的所謂偉大人物也曾經這麼認為。在他們眼裡,金融和投資界是這樣運行的:你拿起報紙,打開研究報告,分析國際局勢、宏觀經濟和高層內幕,然後突然產生一個偉大的靈感,然後你對同事說:“嗨,我有個主意,這個主意能讓我們賺10億美元。”然後你們就促成了一樁併購,或者做了一筆偉大的投資,或者把某家公司運作上市,或者乾脆空手套到了10億美元。如果你經常光臨大學附近的星巴克,可以看到無數的潛在天才在跟別人口沫四濺地分析世界大局,講述自己的靈感有多麼美妙,天生就是當百億富翁的料。

有極少數天才終於在金融界找到了一份工作,也許是投資銀行分析師,也許是交易助理,也許是研究助理。他們驚惶失措地發現,自己第一年的全部工作居然是給老闆端咖啡,給上司預訂午餐,以及影印裝訂宣傳手冊!第二年,他們的主要工作是製作PPT幻燈片,檢查Excel表格的數據輸入,並且被老闆永無休止地嘲笑。第三年?沒有第三年了,因為他們都逃跑了,帶著一大堆鈔票逃跑,卻不得不悲哀地承認自己一輩子不想搞金融了。在與朋友聚會的時候,他們會憤怒地指責自己的老闆是個廢物,居然沒有理解自己的偉大投資構想,或者扔掉了自己的併購可行性計劃書,或者禁止自己接聽客戶的電話。最後他們會這樣歌唱:“我是個天才,天才,太天才;你們都不配,不配,不配跟我說話。

大部分天才終身都只能為自己的帳戶做投資,或者看著證券報告發表融資建議。時光流逝,他們的自大情緒卻絲毫不減,每當報紙上報導某個大交易或大決策完成,他們都會輕蔑的說:“我會做的更好—我是天才,我不是讀死書的,我注定不會循規蹈矩的,我就是有一大堆靈感。”在熬過足夠的年頭之後,他們可能突然獲得一個掌管大資金的機會,或者成為某個項目的融資主管。災​​難就這樣發生了。中國的投資公司正是由這樣一群人掌管的,現在你知道他們為什麼表現那麼差勁了吧。

第五謊言:金融界充斥著陰謀、詭計、違規操作和犯罪行為

這要看你拿什麼做道德標準。如果你堅持以清教徒或摩門教徒的道德觀來規範金融界,肯定會發現這個產業充斥著小偷、強盜和殺人犯。問題在於,整個人類社會都很骯髒,你走在街上都會遇到飛車黨和偷包包的,打開電子郵箱都會收到無數垃圾騙子郵件。你在電視上看到的那些政客、評論家和娛樂明星,全身上下可能只有衣服是乾淨的。就連去吃飯的時候,都得提防老闆有沒有在菜裡加罌粟殼,有沒有使用基改食品。

那些攻擊金融與投資業道德敗壞的人,並沒有意識到金融界是世界上管制最嚴格的產業。在不同部門之間進行面談或電話交談,經常要邀請律師到場,或者做現場錄音,以保證不會產生內幕交易;當你有幸為機構投資人操作帳戶時,你本人炒股賺錢的希望就永遠破滅了,因為那是不允許的;最後,每一季你都要簽署一大堆法律文件,公開一系列個人隱私,以方便虎視眈眈的檢察官隨時把你抓進看守所。

當你買房子的時候,房地產開發公司可以剝掉你三層皮;保險公司最喜歡騙取你的保費,然後什麼也不賠償;在醫院開藥可能開到過期老藥,或者乾脆開到自己不用吃的藥;至於電信、煤氣和自來水公司,相信你經常受到他們的殘酷欺詐。相比之下,金融界人士簡直就是天使,他們連打一個廣告都要加上幾百字的免責條款和解釋說明,例如“過去的業績不代表未來”。我們應該意識到,人類社會的本質是骯髒社會,我們只能找一個相對乾淨的地方。我們原先認為很骯髒的產業,其實“最不骯髒”。

第六謊言:世界是一個巨大的陰謀,躲在密室陷害我們

在我看過的陰謀小說裡,《達文西密碼》是最精彩的,可惜它講的是宗教陰謀,而不是商業或金融陰謀。關於金融陰謀的小說經常以歷史著作,甚至學術著作的身份出現,並且與反猶太主義、無政府主義和極端自由主義聯繫在一起。幾個比較有趣的陰謀論包括:拿破崙是被英國金融家打敗的;第一次世界大戰是摩根家族的陰謀;第二次世界大戰是希特勒對國際猶太人集團的自衛反擊;蘇聯是猶太人的陰謀;次級貸款危機是華爾街的陰謀等等。

相對而言,我覺得世界盃陰謀論更有參考價值—1998年的決賽被賭球集團收買,2006年巴西受賄故意放水等等。足球,無論多麼複雜,都只是場上22人和3個裁判的遊戲,最多加上十幾人的教練組,所以是可以收買和計劃的(電話門事件證明了這一點)。而專業的融資和投資管理則是非常複雜的遊戲,一家公司最高決策層的人數就可以輕鬆超越巴西隊的人數,而且其影響力都遠遠大於羅納度和卡卡。如果不相信,你可以去看看花旗董事會的名單,他們要不是當過政府高官,就是在其它世界500強公司擔任執行長,都擁有不止一架私人飛機。

讓全世界最大的銀行和機構投資人聯合進行某個陰謀,將是陰謀策劃者最大的噩夢。那些最高決策者們都太聰明了,他們的部下可能更聰明,很快就會意識到背叛陰謀可以取得更大的利益。如果有一個天才陰謀家對大夥兒說:“明天我們就聯合整垮中國,撈一大筆”,那麼今天就會有數十人向中國政府告密,以撈到更大的一筆。要貫徹一個陰謀,你的團隊必須又小又精,最好頭腦簡單,不要老是斟酌利弊。對於一個即使交易1萬股股票都要勾心鬥角一番的產業來說,聯合維持一個龐大的陰謀實在太強人所難了。

第七謊言:金融界是一場你攻擊我、我攻擊你的零和遊戲

一年多以前,麥克告訴我們:“華爾街是一個動物互相攻擊的地方。”他當然有資格這麼說,因為他是那群動物的領袖之一。不過,鑑於他一貫誇張的風格,我寧可相信這是指同行之間天然的敵意,而不是指產業的本性。事實上這更像是一場互相幫助的遊戲:今天你打電話給我,把100萬股股票以較低的價格出售給我,那麼明天當我發行一隻熱門新股的時候,就會給你留出100萬股的配額。在客戶與經紀人之間的電話線上,你會不停地聽到如下對話:“我幫了你這麼多,我上次幫了你一個大忙,這次你必須幫我,謝謝,下次我還會幫你。”。

眾所皆知,交易員的首要素質是喝酒,並且總要比客戶和同行更晚醉倒。有人惡意地揣測,這是為了把所有人都灌醉然後套取情報;但事實是關係比情報更重要,而維持關係的最廉價的法門就是泡酒吧。如果白天你搞了對方,晚上可以依靠喝酒挽回一些影響;如果白天你被對方搞了,晚上可以藉助喝酒讓對方悔罪。銀行家也是一樣,他們一邊喝酒一邊嘀咕如下的話:“上次那個單子我們讓你們參加了,這次你們應該讓我們參加,我們要當聯合推薦人,上次我們不是讓你們當了嗎,朋友之間,合作愉快。”。

如果你是圈子之外的人,例如基金投資人或者上市公司,肯定會覺得自己被搞了,因為金融家拉關係的時候用的都是你的資源,最後是你在買單。機構投資人用基金的利益來賄賂投資銀行,投資銀行則用上市公司的利益來反哺,以此類推。如果每個圈內人都能巧妙地從圈外人身上刮下一些金子,那麼整個圈子仍然是一個正和遊戲。圈內人有時候也會鬧矛盾,而且是很大的矛盾,但那屬於內部矛盾。真正的敵我矛盾是不存在的。

第八謊言:專業人士是這個世界上最聰明或消息最靈通的人

如果一個人搞金融和投資,他肯定不是世界上最聰明的人。世界上最聰明的人若不是在探討人生和宇宙的奧秘,就是在競爭諾貝爾獎,或者白手起家自己創業,總之他不會為別人籌集資金,也不會為別人管理資產。至於金融界人士是不是消息最靈通,也很值得商榷,因為金融界內部防火牆的存在,給訊息流動帶來了嚴重困難。此外,在宏觀層面上,專業媒體的信息可不比專業人士的差,如果你讀過《法柏報告》的話,就知道《紐約時報》或CNBC這類媒體的消息有多靈通了。

既然金融機構不是由最聰明的人構成的,也無法保證最靈通的信息,它們怎麼還能立於不敗之地呢?答案很簡單:1. 它們運用了團隊合作的力量 2. 它們有一套科學的工作框架。那些所謂的“民間高手”可能的確比投資銀行的董事總經理更聰明,比對沖基金的首席投資官更會分析,但他們僅僅是武林高手而已。普魯士軍隊能夠橫掃世界,依靠的是鐵一般的紀律和嚴謹的組織結構,儘管這支軍隊的大部分軍官都是頭腦僵硬的笨蛋,他們仍然打敗了浪漫的法國人、冷酷的俄國人和高貴的奧地利人。腓特烈大帝告訴我們:一個完善的中級軍官團,比一個天才的最高統帥更有價值。

金融界並不缺乏天才,但這些天才都學會了如何在科學的框架裡發揮自己的能量。作為年輕的銀行家,你首先學習的將是IPO的法律流程,Excel模型的做法等極其枯燥的東西;作為年輕的交易員,你首先會在電話線上旁聽幾百個小時,以弄清機構投資人的思維方式;作為年輕的分析師,你首先會弄清如何用Bloomberg和Reuters終端最快地找到財務數據。當然,讓團隊裡的每個人喜歡你,是一項最重要的學習任務。那些無法融入科學框架的天才怎麼辦?你還記得阿根廷球星里克爾梅嗎?他是一個天才,但終身只能在比利亞雷亞爾這樣的球隊打上主力,這就是天才在現代社會比較糟糕的下場。

第九謊言:重要的不是創新和技能,而是講故事和吹牛,以便把產品賣出去

我接受了多年的高等教育,唯一學成的技巧是吹牛,這正是我痛恨自己的原因。每當我看到那些有真才實學的人時,總是會產生由衷的敬佩。會用Matlab和SAS進行定量分析是非常傑出的技能,會進行時間序列分析是非常傑出的技能,能夠獨立對整個財務和稅務報表進行分解也是非常傑出的技能。我認為,隨便學會以上哪一項技能,都比會吹牛要強不少。事實上,這個世界上身無長技的人太多了,而吹牛又是一項門檻很低的能力,所以我們才會聽到“一切技能都不如吹牛”的奇怪論調。

好吧,吹牛的確是一種賣東西、拉單子的好方法,但前提是我們總要有東西可賣。如果沒有金融工程師設計出絕妙的抵押證券和利率衍生品,我們能夠僅僅依靠三寸不爛之舌就虛構出一個市場嗎?如果沒有律師解決資本利得稅的監管問題,我們能夠僅僅依靠吹牛而創造出ETN(交易所交易票據)嗎?即便是被絕大多數人鄙視的IPO,如果沒有一個產品專家和一個產業專家,僅僅依靠所謂的“老式關係專家”也不可能做成任何一筆交易。曾經有一段時間,能言善道的人受到大家的一致追捧,於是他們都被寵壞了,直到今天還以為世界沒有變化。

不少人都讀過《老千騙局》,對所羅門兄弟公司的抵押證券業務留下了深刻印象。所羅門兄弟的高層都是一群吹牛高手,但首先他們得益於一個強大的、積累雄厚的抵押證券部門。出於種種自願的和被迫的原因,抵押證券業務的頭建立了完整的承銷、銷售、交易和研究業務,並掌握了強大的定量模型,然後才輪到所羅門兄弟的客戶關係起作用。吹牛固然很重要,但已經有越來越多的人掌握了這項能力,使它與外語、電腦等能力一樣,成為一種純粹的工具,而不再是決定勝負的力量。

第十謊言:中國的金融業正在高速發展並將迅速成為世界的中心

前半句話是真的,除了中東的石油富裕國家,沒有哪一個國家的金融業比中國成長更快。如果算上香港、台灣和新加坡等地的金融機構,中國早已在全世界的融資、交易和投資格局中佔據了舉足輕重的地位。但是,所謂中國將在十幾年或二十年、三十年內成為最有影響力的金融中心,甚至取代美國和歐洲的地位,無疑是一句空話。中東人正在杜拜、杜哈等城市用大筆金錢打造西亞金融中心,但沒有人會認為他們威脅到了紐約、倫敦或東京的地位;同理,儘管中國政府付出大量人力物力打造北京和上海,它們仍舊缺乏足夠的制度和實力。

幾乎所有成功的金融中心都位於英美法系國家—紐約,芝加哥,波士頓,倫敦,香港,新加坡等等。日本在戰敗之後引入了一些英美法因素,但法律和習慣上的原因使東京的金融地位仍然無法與它的經濟地位相提並論。巴黎、盧森堡、法蘭克福和阿姆斯特丹等地各有各的優勢,但它們始終是二線金融城市。來自歐洲大陸的全能銀行,例如德意志銀行、法國巴黎銀行、法國興業銀行、荷蘭銀行以及ING銀行等等,總是會把自己的投資銀行和交易業務遷移到倫敦去,並且在華爾街買下大宗業務以證明自己的存在。中國不可能為了成為金融中心就把自己實行的大陸法改為英美法,甚至不可能做日本戰後那樣的改良,這是一個重大的劣勢。

跟中國政府想像的不同,強大的政府干預無助於建立金融中心。華爾街和倫敦都是在政府的強烈不信任情緒下成長起來的,只有在它們成為主要的經濟成長來源之後,政府才轉而採取支持的態度​​。作為世界金融業最發達的國家,美國聯邦和各州通過了多如牛毛的阻礙金融發展的立法,而歐洲大陸的監管倒是薄弱的多。現在我們知道,成為金融中心的關鍵在於發揮商人們的主觀能動性,縮小政府的權限,賦予市場更大的自由。政府的強力干預可以建立一支強大的軍隊,可以把一個小漁村變成出口加工基地,可以讓鋼產量突破1億噸,卻唯獨不能製造金融中心。中國政府不是不明白這一點,只是無法改變自己而已。

華爾街見聞》授權轉載

(更多精彩財經資訊,點擊這裡下載華爾街見聞App)華爾街見聞-文末圖片連結

喜歡這篇文章?加入你的S夾!

華爾街見聞
華爾街見聞,中國領先的財經新媒體平台,提供全球經濟和金融資訊,幫助中國投資者理解國際金融市場。讀懂金融、理解各國宏觀政策,從華爾街見聞開始。
華爾街見聞的最新文章
More

社群熱門分享排行榜
本週
本月
追蹤股感的社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