工作像當兵、福利是香蕉?矽谷人求職避開「亞馬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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工作像當兵、福利是香蕉?矽谷人求職避開「亞馬遜」?

2021 年 5 月 26 日


如果要把矽谷的科技公司按照名氣和規模來劃分個三六九等,市值過兆、員工超過百萬的亞馬遜(Amazon, AMZN-US)無疑是屬於金字塔塔尖的那一小部分。但如果你讓一個矽谷工程師按照入職意願來把科技公司們進行排序,那亞馬遜卻一定是在 FAANG 五家人氣大廠之中墊底的那一個,甚至從 CP 值的角度考慮,排名可能還不如 IBM(IBM-US) 、英特爾(Intel, INTC-US)、甲骨文(Oracle, ORCL-US)這些老牌 “ 養老院 ” 。

如今,當你告訴別人你拿到 Google 的 offer了,別人可能會說: “ 哇,恭喜恭喜,不容易,下次找你好好取經! ” 但當你告訴別人你拿到亞馬遜的 offer 時,對方可能波瀾不驚,順便再問一句: “ 嗯……要不再等等 Facebook? ”

近些年,亞馬遜入職門檻低、名額多已是眾所周知,有一些經驗的工程師們對拿到它的入場券早已見怪不怪,甚至將其視為兜底之選。 “ 沒事,先去 Amazon 待兩年再跳吧 ” 甚至還變成了一種工程師間彼此安慰的流行語。

對於矽谷打工人們來說,公司的名氣並不是他們選擇的唯一標準,薪酬福利、晉升渠道、公司文化、work-life balance才是左右他們步伐的重要因素。而顯然,亞馬遜這些年並沒有 “ 贏得 ” 很多打工人的心。

時薪 “ 感人 ” ,福利 “ 香蕉 ”

其實從基礎薪資的角度來說,亞馬遜在矽谷眾多科技公司裡並不算低,甚至還應該是處於第一梯隊的。但是,當你把工作時間、公司福利也考慮進去的話,那你實際拿到的時薪就會向下掉好幾個水平。

在 955 工作制盛行的矽谷,亞馬遜應該是那個最支持 “ 996 是福報 ” 的公司之一,工作時間後加班是常態,很多員工深夜與節假日都要隨時待命,不及時回信件電話還會被立馬追問,而大半夜守著電腦 on call 也是很多亞馬遜工程師們揮之不去的 “ 陰影 ” 。

在矽谷一眾科技巨頭中,比較出名的加班廠就是亞馬遜和 Facebook,但 Facebook 雖然加班多,但在發錢上也絕不吝嗇。而亞馬遜呢?基本就是拿著平均的薪資幹著別家兩倍的工作。

最近,有網友參照國內網路圈以 “ 百度(Baidu, BIDU-US) ” 為單位來比較各大廠薪酬水平的方式,以 “ 亞馬遜 ” (簡稱 “ 麻 ” )為單位,對矽谷各大科技公司的薪資水平、工作強度進行比較。從目前統計的公司來看,在工作強度上超越亞馬遜的,只有 Facebook 和 Netflix 兩家,分別為 1.2 麻和 1.3 麻,但他們的薪酬給的是多少呢?分別是 2 麻和 2.3 麻。而像 Google 這種工作強度只有 0.6 麻的,薪資卻達到了 1.5 麻,你就說亞馬遜的工程師們這心裡 “ 麻不麻 ” 吧。

▲圖片截自於知乎網友,已獲得原作者授權,更多資訊請查看原網頁:https://zhuanlan.zhihu.com/p/ 373126299

那薪酬上比別家差一截,福利跟得上也行吧?但不好意思,公司並沒有什麼能夠給你。先不必指望像 Google 給員工配備的健身房、洗衣房、遊戲室這些高級福利,就連一個普普通通能管飯的食堂,也是查無此處。每當隔壁 Linkedin、Google 的員工開始糾結究竟今天中午去哪個食堂吃哪個國家的料理時,三五成群的亞馬遜員工就已經穿上外套外出覓食了。

而除了午餐之外,日間休息的飲料、零食也都統統沒有,縱觀公司上下,有且只有一樣東西絕對管夠,那就是香蕉。貝佐斯在 2015 年提出了一個名為 “ 社區香蕉架 ” 的倡議,開始在西雅圖設立香蕉架免費向民眾發放香蕉,用以鼓勵健康飲食。而從此以後,亞馬遜公司裡的香蕉也開始 “ 取之不盡用之不竭 ” ,對員工無限量供應。

如今,別家科技公司的休息區都是各種水果飲料和零食,而當鏡頭轉到亞馬遜,就變成一杯苦咖啡 + 一堆香蕉,亞馬遜 “ 香蕉廠 ” 的牌子也就這麼慢慢立了起來。員工們甚至開玩笑說,亞馬遜可能覺得員工們都是小黃人(Minions),願意為了香蕉而付出一切。

招人是為了更好地裁員?

而這些年,除了讓人印象深刻的香蕉之外,還有一個詞跟亞馬遜緊密相連——PIP (Performance Improvement Plan),也叫績效提升計劃。不過,與其說是提升計劃,不如說它是裁員直通車,因為一旦你被 PIP了,要不意味著你已經決定被裁了,要不就是你站在了被裁的邊緣。

而為了讓這輛直通車開得更科學、更人性化,亞馬遜還給它做了一套完善的制度設計:工作評價墊底的人先進入 devlist 的名單中,接著小領導就會給你安排一些任務做最後考核,通過的可以 “ 出監 ” ,通不過的要不自己收拾包袱走人,不然就進入 PIP 等待裁員指示。當然,你要是極度不滿小領導對你的評價,也可以選擇申訴,當著其他高層的面跟他當面對峙,不過據說成功率極低。

對於很多工程師來說,PIP 就是一場噩夢,它意味著你在這幾個月內都不能升職、加薪、換組,記錄還會始終存在於公司檔案裡,這就像是給你貼上了一個 “ 差勁 ” 的標籤,走到哪都跟著你。

而亞馬遜的可怕之處就在於,它 PIP 的頻率和比例特別高,在各大技術論壇上, 10 個被 PIP 的工程師可能 8 個都是亞馬遜的,而被PIP的原因也是五花八門,有些被認為是技術不行,有些是被指缺乏溝通能力,也有些就是跟經理不合拍。

有平台曾做過一個簡單統計,亞馬遜的員工 PIP 比率約為 10% ,其他科技公司僅僅在 0.5% 到 3% 之間,而不同於亞馬遜PIP就約等於裁員,像 Google、蘋果(Apple, AAPL-US)等,即便你被 PIP了也只是有極小的機率會被開除。

實際上,從招人規模和速度來看,在眾多科技公司中亞馬遜可以說是最大、最快的,在此次疫情期間,亞馬遜的總員工人數還首次突破了百萬,成為了美國僅次於沃爾瑪(Walmart, WMT-US)的第二大雇主。但就在最近,亞馬遜卻被爆出他們僱傭的很多員工其實只是為了完成公司每年規定的裁員目標。

據 Business Insider上週的報導,亞馬遜的幾位項目經理向其揭露,公司每年會向部門下達裁員指標,而為了能完成硬性指標經理們不得不去快速招聘一些人,雖然在一開始他們就知道招來的人很快會被裁掉。

而雖然亞馬遜官方解釋不存在 “ hire to fire ” 這一說法,但也承認了末位淘汰制的存在。據內部文件顯示,包括新任 CEO Andy Jassy 在內的高層都非常關注員工的流動性,Andy Jassy 之前在 AWS 時還明確提出要保持人員每年 6% 的換血率,要是當年任務無法完成,隔年還得補足差額。

▲圖片截自於 businessinsider 網站

而這樣殘酷的淘汰制度,無疑也給員工造成了極大的心理壓力。先前就有一個華裔員工,因為剛入職三個月就被經理放進 PIP,多次申訴未果而選擇跳樓自殺。在美國匿名職場交流論壇 Blind上也曾有被 PIP 的員工表示自己因為壓力太大而住進了精神療養院,並揚言要報復自己的團隊和亞馬遜的 HR。

先前在亞馬遜工作的 Aron 告訴矽星人,他曾經也被 PIP 過,那段噩夢般的時間簡直不堪回首,經理一會當著面表揚他一會又在評價中給他打了個 NI (需要提升),還在信件中、會議裡列舉他的種種不足,比如不夠主動、不夠有好奇心之類的,讓他曾陷入深深的自我懷疑之中。而他告訴矽星人,像他這樣的例子,在亞馬遜也並不是少數。

“ 跟到了好的 Manager 是運氣,但並不是每個人都有這樣的好運。 ” Aron 最後靠著在 PIP 期間瘋狂刷題離開了亞馬遜去了 Lyft,他說離職的那一刻就像是一種解脫,連空氣都變香甜了。

員工的夢魘: 14 條 “ 軍規 ”

實際上,無論是 “ 冷酷 ” 的加班制度,公司福利上奉行的節儉原則,還是在 PIP 制度下所強調的競爭、努力,其背後都跟亞馬遜所奉行的 14 條領導力準則( 14 Leadership principles)有很大的聯繫。

“ 14 條領導力準則 ” 的每一條都由創辦人貝佐斯親自寫下,被認為是打造亞馬遜商業帝國的基石,貫穿於亞馬遜經營和管理的方方面面。而在矽谷的求職圈, 14 條領導力準則也可以說是無人不知無人不曉,原因很簡單——面試必考。

▲亞馬遜的 14 條領導力準則,圖片截自於亞馬遜官網

在刷題文化盛行的矽谷,科技公司的面試一般都是題海戰術,誰能過五關斬六將把題都做對,誰就能拔得頭籌順利上岸。但亞馬遜卻不一樣,在它的面試中除了做題外一般都會加入一個重頭戲——Behavior Question (簡稱 BQ )。

所謂的 BQ ,就是面試官會針對你過去的經歷,讓你講一個自己的故事、或者處理某類問題的思路來體現你的某種品質。比如,他們會請你講一講你在項目中是如何成功說服他人接受你想法的,或者詢問你的項目對公司產生了什麼意義等等,通過你的回答來判斷你這個人有沒有符合 14 條領導力準則中的品質。

根據多位曾經面試過亞馬遜的小伙伴回饋,亞馬遜的現場面試一般是 4 輪,而每一輪基本都有超三分之一的時間是有關 BQ 的問題。幾個面試官輪番轟炸,對你的想法、動機刨根問底,經常會問到那些不善言辭的工程師們想原地 “ 去世 ” 。

而當你好不容易通過面試進入了公司,以為就可以兩耳不聞窗外事,從此安心寫程式了?錯。這 14 條 “ 軍規 ” 將是你逃也逃不掉的魔咒,從此在你的工作中如影隨形。

每一個新進入亞馬遜的員工,都會在入職培訓中逐條學習領導力準則,並且會在培訓後進行考核測試。而在日後的工作之中,領導對你的考核也都會基於這 14 條準則展開,即便你程式寫得很好,也有可能因為領導力表現不足而被放入 PIP 候選名單。

而這 14 條準則更是融會貫通於公司的日常營運管理中。比如,有亞馬遜工作的小伙伴表示,每當想訂閱購買一個產品或者使用新的辦公用品時,他馬上就會收到一封信件,上邊寫著 “ 節儉( Frugality )是亞馬遜的準則之一,請在下單前認真思考你是否真的需要它?真需要的話也記得用完之後及時取消訂閱,或者把東西還給公司哦! ”

▲矽星人根據貝佐斯語錄製圖

不過最後矽星人也想說,亞馬遜如今能成長為一個偉大的企業或許也是這種 “ 狼性 ” 文化密不可分,它在略顯殘酷的同時,也的確培養出了一批全面發展的優秀技術人才,而對於很多從業者來說,亞馬遜如今仍舊還是一個具有強大吸引力的科技巨輪。

那麼,你是怎麼看待亞馬遜這種適者生存的職場文化的呢?歡迎想吐槽、或是想為它正名的小伙伴留言討論,告訴我們你眼中最真實的亞馬遜。

虎嗅網》授權轉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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