查理蒙格 : 學院派經濟學的缺陷
作者 雪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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查理蒙格 : 學院派經濟學的缺陷

2017 年 9 月 20 日


本週閲讀《窮查理的普通常識 (Poor Charlie’s Almanack) 》第八、九講,分別是“2003 年的金融大醜聞”和“論學院派經濟學:考慮跨學科需求之後的優點和缺點”,分別發表在 2000 年及 2003 年的加州大學聖塔巴巴拉分校經濟學系。

第八講中,查理 (Charlie Munger) 以一家虛構的公司為例,批判了股票期權,特別是會計行業對股票期權的錯誤記錄,查理直接說,這就是做假帳,欺騙投資者,這些人應該直接下地獄。並成功預言股票期權會帶來的惡劣影響。巴菲特 (Warren Buffett) 與查理的觀點一致,對股票期權持強烈反對的態度,波克夏(Berkshire Hathaway, BRK.A-US)·海瑟威 (Berkshire Hathaway) 從來不發行股票期權。本文對此不多表述。

第九講中,查理發揮其一貫不討人喜歡的風格,在經濟學系大談經濟學的缺陷,還記得上週的文章嗎,查理當著慈善基金會財務總監的面大談慈善基金糟糕的投資方式,在慈善基金圓桌會議上,大談當時參加會議的各位“撈灰金” (編者按:投資管理業向投資人收取許多不必要的費用) ,難怪他自己說是最後一次做慈善演講了,請他去的人也需要極大的勇氣吧。

今天這篇文章的重點如標題所說,聽查理談談學院派經濟學的缺陷,幫助我們在學習經濟學,構建經濟學思維的過程中,躲開查理已經發現的那些大坑。下面就來一一解讀查理說的學院派經濟學的十大“罪”。

致命的自閉,導致“鐵鎚人綜合症”,通常引起經濟學家過度強調某些可以量化的因素。

這是一個綜合性的缺陷,因為自閉性,延伸出更多的缺陷。查理特別喜歡鐵鎚人的例子,在手裡拿著鎚子的人看來,世界到處都是釘子。他反覆強調,說明這一點很重要,我們一定別做那個只會拿著鎚子的人。

我們除了鎚子,應該有一整個工具箱。首先我們要非常熟悉工具箱裡的工具,就是能夠熟練掌握各學科的知識,其次,我們要做好檢查清單,什麼時候需要什麼工具,方便我們隨時取用。

關於過度強調量化因素,人們似乎有一種對數字的天然偏愛,寧願精確的錯誤,忍受不了模糊的正確。但這個世界很多時候很多地方都是不那麼精確的,別陷入過渡追求精確的陷阱。

沒有採用硬科學基本的全歸因自學方法

所謂全歸因,就是吸收其它學科知識時,指出這些知識的來源,貼上物理學、生物學、心理學等所屬學科的標籤,並指出他們的原始出處。就像我們寫論文,引用別人的成果一定標註原始出處。這一點我們做的不好,大家都是抄來抄去,到頭來都不知道哪裡是起點了。

經濟學的做法是“拿來主義”,當然比拿也不拿要好一點,但還可以更進步,弄清楚這些拿來的知識的原始精華所在,化繁為簡地使用它們。

讓我想起查理之前說的,你如果想學習什麼理論,一定要去瞭解提出這個理論的那個人。從這個角度說,看名人傳記也是有必要的。

物理學嫉妒

就是過於追求準確度。經濟學不同於物理學,不可能達到物理學在精確性上的高度。因為經濟學研究的是人類社會,人類社會的特點之一就是人的主觀能動性,所以博弈無所不在,只注意到第一層效應是遠遠不夠的。有政策必有對策。

有效市場理論就是對物理學嫉妒的典型案例。認為市場總是有效的,每時每刻的價格已經完全反映了所有的訊息,但現實世界並非如此,訊息也是一種資源,訊息不對稱永遠存在。

太過強調總體經濟學

我覺得經濟學過於強調總體經濟學,至少是為了滿足兩個需求,一是政府的需求,政府要進行宏觀調控,需要儘可能地把握總體經濟規律,二是民眾的需求,不明真相的群眾特別熱衷於討論總體經濟,以顯示自己的不凡,他們也需要這方面的資訊。

但實際上,總體經濟學對現實的解釋能力極弱,你可以看看哪位總體經濟學家能成功預測經濟走勢就知道了,因為涉及的變數太多,且相互影響。所以查理在強調多元思維模型時說的是個體經濟學思維,而非總體經濟學。

在投資上,也是如此,巴菲特和蒙格不關心總體經濟走勢,只關心投資的企業好不好,價格合適不合適。因為你關心也沒用,無法把控的東西就隨它去了。

經濟學的綜合太少了

包括綜合經濟學內部的知識,也包括綜合經濟學之外的知識。查理舉例,根據供給需求曲線,提高商品價格,銷量下降,降低商品價格,銷量上升,那麼問題來了,要想既提高價格,又提高銷量,有幾種做法?

我首先想到這種情況並不是供需規律失靈了,而是需求曲線發生了位移,而非價格在原需求曲線上移動。也就是說,改變商品的屬性 (可以僅僅是人們的認知) ,產生一條新的需求曲線。從這個角度理解,就能部分回答查理的問題了。

比如提高服務標準,比如提高商品品質,比如僅僅是改變人們對商品的認知,讓普通商品變成奢侈品,或者奢侈品變得更奢侈。

對心理學的極度無知及其造成的負面後果

查理特別喜歡心理學,也非常重視心理學,所以他寧願違背讀者閲讀習慣,一定要把他最得意的“人類誤判心理學”那一講放在本書的最後壓軸。他就是這麼一個固執的老頭。我也寧願按照書中的章節來閲讀,把最精采的放到最後。

心理學之所以重要,也在於它是純粹研究人的,對現實的解釋力非常強。正如經濟學不能把“理性人”假設作為學科的基石,因為這個假設很多時候不成立,人們並不總是理性的,所以,經濟學確實很需要心理學,才能更真實地解釋人類社會的各種活動。

對二級或者更高級別的效應關注太少

一級效應即行為的結果,二級效應即結果的結果,三級效應即結果的結果的結果,以此類推。

還記得我前面提到的,有政策,必有對策嗎,就是這個意思。人類社會充滿著博弈,就像漣漪一樣,一層接著一層,你如果只看到第一圈的波動,那離真相相去甚遠。

比如說起高房價,大家都深惡痛絶,開發商太可惡,政府賣地太貴,那如果土地限價拍賣,開發商限價銷售,我們就能低價買到房子嗎?完全不能,如果不能通過價格競爭,就會出現其他的競爭方式,開發商會去賄賂政府官員,而有錢人會去賄賂開發商,總之,買不起房子的人還是買不起房子。

對“撈灰金”的概念關注太少

經濟學對最簡單、最基本的數學原理的關注太少。“撈灰金”這樣的行為會對經濟產生很大的刺激效應。就是同樣一筆錢,你認為屬於你的,所以你開開心心的消費,我也認為是我的,所以我也開開心心地消費,因為訊息不對稱,實際上是同一筆錢,早晚會識破,然後引發連鎖反應。

對美德效應和惡行效應不夠重視

這也是因為經濟學過渡強調可以量化的因素,而忽略了經濟活動中的不能量化的美德效應。比如收款機,比如複式記帳法。

一種容易鑽漏洞的系統對文明社會有破壞作用,而一種讓人很難鑽漏洞的系統,可以通過減少惡行而讓文明社會的經濟有更好的表現。經濟學應該關心這些話題並深入研究其中的規律。讓這個世界變得更美好,也可以是經濟學人的偉大理想。

對嵌入性龐氏騙局的效應不夠重視

舉例,用在職員工繳納的養老金來支付退休員工的養老金。

雪球》授權轉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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