全球供應鏈再平衡─何處是“岸”

作者:K@W   |   2016 / 03 / 27

文章來源:K@W   |   圖片來源:K@W


離岸、回岸、近岸,全球製造業與供應鏈正在經歷重大落腳點的大轉移。其中很多企業的轉移決定都令人始料未及,而轉移的理由也往往出乎意料。

達人分享-專業機構-全球

華頓商學院營運、資訊與決策教授莫里斯·科恩(Morris Cohen) 以及他的同事、喬治城大學教授崔世良(Shiliang (John) Cui,音譯)在過去幾年內持續追蹤這些動向。他們在近期作客華頓知識線上,介紹他們的最新發現和一些出乎意料的研究成果。

以下是本次對話內容的編輯版本。

標竿分析研究

莫里斯·科恩:這是一項標竿分析研究,物件是全球供應鏈網路中的製造業採購問題。如你所知,今天絕大部分大企業都是業務遍及全球。他們的工廠設在世界各地。近幾年、特別是最近10到15年,這些企業的生產採購地點發生了重大變化。具體來說,就是從發達經濟體、特別是美國轉向了亞洲國家,特別是中國。毫無疑問,數以百萬計的製造業崗位因此而消失,政界和評論界對此大驚失措,紛紛詰問我們如何才能挽回這些工作崗位?我們如何才能實現製造業復興?眼下正值美國選舉年,這些問題自然不會被他們放過。實際上,關於這方面的討論甚是火熱。

這項標竿研究的最初目的是客觀匯總一些基於經驗的資訊,揭示企業究竟在做些什麼。我們不關心企業說了什麼、預測了什麼,只關心他們的實際決定。

上一次我來這裡的時候,介紹了本次研究第一階段的情況。簡單地說就是對50家在中國經營的全球企業進行的一次標竿性研究。我們探討了研究的發現。在此之後我們便開始進行第二階段的研究,物件是70家企業,他們的分佈更加全球化。我們詢問了他們同樣的問題,瞭解他們當前有哪些決策,這些決策背後的驅動因素是什麼,這些決策的期望效果是怎樣的。

生產地點的轉移

科恩:恩,第一階段確實是這樣的,我們沒有發現有多少企業會採取“回岸”策略,也就是把生產轉移回北美地區,特別是美國。第二階段我們的樣本範圍更廣,企業之間差異也更大。我們看到有很多生產轉移的例子:我需要謹慎措辭,避免使用“轉回”,而是“轉至”美國。令我們感到驚訝的是發起轉移的來源。轉移發起方不是在美國的企業,而是在歐洲和亞洲的企業。也就是說,這些企業把生產轉移到設在美國的美國公司。

崔世良(音譯):是的。莫里斯的描述完全正確。我們在第二階段的調查之所以沒有取得和第一階段類似的結果,部分原因是第一階段的受訪者來自跨國公司的中國分公司。他們可能無法提供完整的企業動向描述。而當我們進入第二階段後,則出現了大量美國企業和跨國公司總部,因此就能發現這種比較特殊的轉移:美國以外的公司紛紛進入美國

決策背後的驅動因素

科恩:我們在研究中會問企業一個問題:你們為什麼會做出這樣的決定?這些決策背後的驅動因素是什麼?促使這些企業、特別是非美國本土企業涉足北美製造業供應鏈的驅動因素是打開市場,是獲得創新,而不是低廉的勞動力成本。這是顯而易見的。美國目前就算不是位居第一位的市場,也仍然是世界上最大的市場之一。但我同時想說,大量企業也因為同樣的原因選擇了中國:不是為了低廉的勞動力成本,而是為了打入龐大的、不斷發展的中國市場。

這就提出了另一個問題:我們沒有找到任何占主要地位的模式。我們看到的是製造業從一個地點轉移到另一個地點比較複雜的流向。我們稱之為“生產的再平衡”。我們還發現所謂的“生產的再載入”:一些公司希望增加在本國的產能,而不是非要轉移到其他市場。

所以針對你的問題,我們為什麼會有這樣的發現?我不確定能否給出一個肯定的回答。但是他們要的是市場管道和創新,這是他們進入一個國家市場的驅動因素。你或許會說,美國企業已經佔有美國市場了,因此對他們而言增量利潤相對就不那麼高了。

崔:是的,我完全贊同。我們覺得,這樣就能解釋美國公司為什麼不像外國企業那樣,可以從進入美國市場中獲利更多。同時,我也同意莫里斯的看法,成本不再是企業做出回岸決定時考慮的唯一主導因素。這個因素曾經主導了企業的決定,但如今我們看到的是:企業決策過程更加複雜,我們所看到的結果也同樣如此。

令人吃驚的結論

科恩:我認為在第二階段觀察到的一些現象是對第一階段的強化。之前我好像已經提到過這其中沒有任何占主要的原因,沒有任何占主流的走向。企業似乎都是在進行頗為複雜的平衡分析。讓我們感到非常有意思的是,這種現象是普遍性的。當前全球供應鏈都處在一個重大的重組階段。各個地區、各個公司,都在問這樣的問題:我們的結構是否合理?我們的採購地點是否合理?我們如何才能以最高效的方式將產品推向市場?除卻技術能力,往往是轉移的能力在改變著企業生產產品的方式。

比如技術和研發,放眼望去,人人都在做這個。所以我認為當前正處於一個裂變的階段,一個變革的階段,它重新定義著世界上所有產品的生產方式。

雙向轉移

科恩:(離岸外包)被視為一種單向的流動,一種“你損失,我獲益”的方式。但現在我們看到的是雙向轉移,看到的是兩個方向的流動。因此我們才將其稱為再平衡,這是比較主流的模式之一。很多企業都會做出多種決定,有時候甚至是相互抵消的決定,為的是進入發展中經濟體及市場,獲得勞動力和供應商。因此說沒有單一道路,而是很多來來回回的騰挪轉移。

最主要的流向仍是對華“流入”

崔:我們發現,企業紛紛出於對市場的考慮而進入中國,包括歐洲企業和其它非中國的企業。中國正在逐步成為全球最大規模的市場。但與此同時,我們也發現一些公司正在走出中國。他們不是出於對市場的考慮。這次他們考慮的是成本因素。比如成衣業就有很多公司出走中國,進入越南、孟加拉等南亞國家。這些國家的成本比中國還低。我發現這一點很有意思:企業出於不同的原因進入和移出中國。

科恩:我想補充一點在階段二的發現。和階段一一樣,最主要的流動方向還是對華“流入”。即便是在當前中國勞動力成本不斷攀升的情況下,即便有一些在中國的公司正逐步挪出中國,當我們問道:“你們準備去哪兒?你們要怎麼辦?”的時候,我們所觀察到的最主流的趨勢仍然是大量公司湧入中國。最常見的情況是中國公司在國內的擴張。我們稱之為再載入。或者國外公司轉移到中國。這仍然是最主流的決定…

我們在第二階段的另一個主要發現是,品質是公司進入中國的一個積極理由、而非消極理由。

很多年前的某個階段,有人可能會說:“哦,你要是從美國撤到亞洲,品質就有可能出問題。”毫無疑問,在很長時間裡日本是不存在這個問題的。而且如今在中國這似乎也不成問題。中國現在也能生產出品質極高的複雜產品,不是勞動密集型產品、而是複雜產品。

美國與歐洲

科恩:現在的歐洲則處在一個耐人尋味的節點。在我們的兩次研究中,我認為特別是在第二階段的研究中,西歐是唯一一個生產減少和轉移的地方。而北美仍然有來自別處的流入。如果我們把它們加在一起,全球都加在一起,是成長的。雖然速度不快,但製造業仍然是有所成長的,或者說正在復甦…,但歐洲卻呈現淨損失。當然東歐和俄羅斯不在其中。這些地方被視為近岸地,就像墨西哥之於美國那樣。所以這兩個地方是有所成長的。只有西歐在減少。

“全球經濟不是平的”

科恩:我想說,全球經濟並不是平的,充滿可能性與機遇。我們尤其應該時刻謹記的一點是:這個國家(美國)有大量機遇,可以振興我們的製造業,推動我們的經濟。前提或許在於創新,或許在於不同類型的技術。無論如何我們應該認識到,只要方法得當,世界就在腳下。

Knowledge@Wharton》授權轉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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