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個世纪日本泡沫究竟是什麼光景?帶你看當時有多奢華繁榮(下)

作者:撲克投資家   |   2016 / 08 / 06

文章來源:華爾街見聞   |   圖片來源:Jayroz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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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上個世纪日本泡沫究竟是什麼光景?帶你看當時有多奢華繁榮 (上)

虛幻的泡沫景象。承接上一集,接下來日本泡沫時期的社會面相才是重點。

1. “戀愛資本主義”的泡沫時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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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過日劇人都會知道日劇中常見的一個名詞「合コン」“聯誼”,聯誼指比相親低一層的男女戀愛見面會。「合コン」全稱為「合同コンパ」此“合同”並非漢語“契約”之意,而是“合歡同樂”之意,言簡意賅就是聯歡會。

現代聯誼的誕生大約是1970年代初,日本大學的思想學運運動終結,取而代之是這些大學生由學校步入社會,同時女子大學生增加,以大學同鄉會、同學聯歡會、同社校友歡迎會等等性質進行接觸,剛開始並不完全是以戀愛目的,但到了80年代基本形成戀情約會的共識,這背後是日本消費文化和城市青年文化的融合。

和現在1對1或者男女等量的聯誼不同,80年代1個女生同時與複數男生聯誼,用日本熟語來說就是「日常茶飯事」。會有這樣的現象,第一是人口出生率變化,二戰日本大量青年男丁死亡,所以戰後無論是官方還是民間都鼓勵生男,日本男性出生比率持續升高,1966年達到最高峰的107:100,70年代後半段女性出生率上升。這樣等到這些1960到1966年齡階層的男生女生20歲成人後,就必定出現了一個現象,適婚男女比例失衡,男多女少,這樣女生在戀愛婚姻中可選擇性就大很多。另一方面泡沫經濟時代,女性就職比例升高,工資待遇也不錯,初入職的女職員獎金拿個50到100萬日元很正常,對於擇偶條件向三高看齊,男生必須年薪1千萬起底也不足為奇。泡沫時期,年輕女性被青年男性視為女王,也因此出現了“日本大嘴巴”三得利(Suntory)社長佐治敬三的露骨名言“這可是女大學生身價最高的時代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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從那時開始,女性會把男生分為四種,分別都有流行代名詞,這種現像在如今日本、韓國、中國當然也存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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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アッシー男」,跑腿男。就是需要你跑腿的時候來當車夫,那個時代有些女生出門是絕對不坐地鐵和公車的,1990年『週刊寶石』報導,東京都內女大學生每30名中有車夫的達28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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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メッシー君」,付帳君。女生外出吃飯時一定會想到你,據說某雜誌公然宣稱女性外出不用帶錢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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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貢ぐ君」上貢男,時常送禮物給女孩,女孩會給些甜頭,但不要過多指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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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命」,這個就不需要解釋了吧?

泡沫時代男生追女孩首要因素,除了帥就是錢,因為錢到底是變為金錢的奴隸還是女朋友奴隸誰也不知道?日本雜誌『週刊女性』1987年末,刊登當時社會上票選女孩子最期待男朋友聖誕禮物排行榜,Tiffany的心型鑽墜、Cartier的三連環戒指(最好要金的)、東京赤坂王子酒店法國料理高居榜首,這些禮物結果成為泡沫時期戀愛男生固定送的聖誕禮物。一個平安夜下來基本上40萬日元就沒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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當時社會上男生還流行所謂“泡妞五神器”,分別是名車、花束、貴金屬、高級餐廳、高級酒店。身懷五器,一定能百勝不敗。當時請女孩吃一頓正餐,不能少於5萬日元,20萬日元屬於正常消費。小禮品不能低於1萬日元,2到4萬日元最適當,一個月三場演唱會,一周一場電影屬於常態化。這種奢侈消費,《電車男》作者本田透諷刺為“戀愛資本主義”。他說的可能有些誇張,但當時雜誌上到處都是介紹如何通過買禮物博得女朋友歡心,特別是聖誕節,就知道此話非騙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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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想過平安夜,這些是永遠不會過時的禮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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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當時聖誕節期間禮物基本指南)

這種戀愛上升到婚姻消費更驚人,當時稱為「ハデ婚」,即豪奢婚。婚禮一定要在超一流酒店進行,蜜月旅行去歐美是必須的,婚後住的房也要洋派建築,和式的不要。不說房子,光說婚禮一場上千萬日元是尋常不過。不過蜜月歸來鬧離婚的也很多,即「成田離婚」,意思下了成田機場,立刻辦離婚。到頭來婚姻還是看性格。不過就算蜜月安穩了,不代表後面日子平安,習慣獨身享樂男女不希望要孩子,於是頂客族大流行,即英語Double Incom No Kids的意思,這種結果是有錢時不想生,沒錢時不敢生,日本少子化開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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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 泡沫下日本大學畢業生就職風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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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圖是日本招聘界巨頭Recruit會社下屬研究所發布的1991到2017年日本大學畢業生錄取倍率推移表。日語名叫「大卒求人倍率」,正式中文名應該叫「次年來春日本各會社機構大學畢業生內定錄取倍率表」,名字很長,聽起來也很饒舌,為什麼叫次年來春,而不是本年呢?圖表裡有2017年,可今年才2016年啊!解釋以後你就聽懂了。

中國的大學生出來找工作大致是大四上半學期,日本則比中國早半年多。一般大三的12月份開始就必須開始找工作,隔年大四開學後3月或4月近八成的學生會拿到企業的內定錄取書,到明年3月大四畢業的時候,正式進入社會工作。所以叫次年來春。這種提前錄取未畢業學生除了內定這個官定叫法,民間更多會叫「青田刈り」和「青田買い」,即切割或買下還未成熟的稻田。二者也略有差異,前者指切收勞動力,後者指買斷人才。但這兩個名詞在如今差不多絕跡了。

圖表中2017年的“內定錄取倍率”其是也就是2016年內定數據,以此類推。從1987年開始,每年的4月下旬都會定期向社會公佈調查報告,屬於日本的權威數據,當然日本官方也有數據調查,比如日本厚生勞動省每隔2個月會發布“民間會社有效求人率” ,這個範圍更廣,但大學畢業生就業專項數據不做。用第三方機構的「大卒求人倍率」這個數據,除了可一窺全國就業形勢,也能對當年經濟發展晴雨變化側面了解。

一般來說這個數值高於2.0被視為經濟景氣,1.8以上當年可被認為經濟好況,1.3以下則被評價經濟不振。2017年這個數值是1.74,基本跟去年1.73持平,但今年54.4%用人單位表示錄用未充足,所以實際接下來半年還會有畢業生內定,總體看來就業形勢良好,而近三年用人需求最為強勁的是流通業,即百貨販賣業,今年達到了6.98倍,直逼泡沫時代1991年的7.67倍。安倍的“1億總活躍社會”計劃有沒有用尚且不敢定論,但500多萬赴日中國遊客肯定幫他大忙了,這點毋庸置疑。

1987到1990年求人倍率分別是2.34倍、2.48倍、2.68倍、2.77倍。1991年最高為2.86倍。2000年最低僅為0.99倍。企業用人需求量減少,也會帶來社會問題,無業閒散人員犯罪率上升,還有就是自殺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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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圖是2011年就職失敗應屆畢業生自殺者統計)

近幾年來說就職戰線還不能太樂觀,特別是用人單位大量使用派遣員工和外國籍勞動者,擠壓了不少應屆大學生就職空間。所以如今的日本大學生提起“就職”便頭疼不己,對泡沫繁榮期就職工作父母羨慕不己,彷彿那個時代笨蛋都能找到好工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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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面試30間公司全滅的日本大學生,據說是青山學院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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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2年日劇青蛙公主,大島優子飾演面試53連敗女子大學生)

實際上這個說法也有點以偏概全。現在的留學生都覺得日本大學入試對比中國簡單的不行,但其實這也並不全對。2000年以後是這樣,2000年以前可不是這樣。2000年小泉純一郎執政,為了解決當時少子化帶來的大學入學志願生逐年銳減的教育問題,開始放寬考試門檻,增加短期大學,日本逐步走向大學全入時代,這部分人現在也被​​稱為寬鬆世代。這是很多中國留學生會覺得容易考的重要原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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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每日新聞』2016年3月1日大阪國際會展中心,一群大學生正聚精會神聽某企業的說明會並作筆記。)

寬鬆世代的父母一輩卻不一樣,戰後的昭和日本人口成長速度較快。但為了保質,各大學招生名額卻長年保持不動,這樣到了80年代初,應考生越來越多,各大學入學考試不得不競爭激烈化,即所謂的受驗戰爭期。換句話說,即便在泡沫時代經歷就職暖春的父母一輩,他們在高中付出努力也是相當辛苦的,再者說享受到就職暖春那一代日本人,也就是1965到1969年出生的人群。剛好21、22歲大學畢業他們撞上了泡沫鼎盛期,70年後生的就沒那麼幸運了,1993年就職冰河期開始,好日子都沒享受,苦日子便來了。

下面就正式說說泡沫時期的日本大學生求職風景。一開始總得說明為什麼那時大學畢業生供不應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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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每日新聞』1989年10月1日,三井物產公司就職內定式上的女大學生。)

泡沫時代日本,各行各業都呈現一片繁榮景象,消費越多,越能刺激生產,這個道理在勞動力市場最為通用。求人難,用工荒的現象首先出現在建築行業。我們都知道建築行業也是屬於密集勞動性產業之一,而當時國家鼓勵大規模公共投資,各地方自身不斷興建度假村旅遊酒店和商業中心,更別提當時如火如荼的房產開發。1988年日本厚生勞動省統計,日本全國土木建築行業從業總人數是97.5萬,但尚有350萬用工缺口。但要知道當時日本全國高中、中專、大學畢業生一共才188萬人,怎麼填補得了!其次是300人未滿的中小企業,大公司尚且缺人,小公司大學生又怎麼會看得上眼?而製造業則反應快,開始把密集產業挪往人力資源極度豐富廉價的中國大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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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01年就職冰河期的求人廣告雜誌與泡沫期厚度相比)

1991年總務省統計局資料,當年因人手不足破產的企業有252家,用工未足而瀕臨關門或歇業的企業4268家,這種倒閉叫「人手不足倒閉」。這種現像對企業不利,但對當時畢業生自然是好消息。現在日本大學畢業生平均投履歷20到30家,還不一定能夠錄取,泡沫時代則是每人平均5到10份內定工作。當時把就業形勢習慣形容成股票買賣市場,以前是企業佔上風的買方市場,泡沫時代則是大學畢業生賣方市場,甚至是超賣方市場,「超売り手市場」。這裡再借用三得利社長佐治敬三的抱怨,“如今這時代男人可不僅只對女人腳踏兩隻船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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佐治敬三這話不是沒有道理,當時別說中小企業,即便大企業間雇員競爭也很激烈,無計不用,無招不使。這種雇員競爭當時被戲稱為“人盜合戰”「人り盜合戦」。給每位來的面試者來回車馬費是必須的,一般都是給5千到1萬日元,而不會像現在小氣的只給2千日元,讓你去擠地鐵。如果企業連這都做不到,肯定會被學生無情的拋棄掉,回去的時候還要順便給求職者一些公司的相關小禮品。通常第一輪面試,人事考官會迫不及待問,“過幾天的公司參觀說明會還能過來吧?”,這基本上就是暗示你通過初選。初選考官不會多為難你,曾經有報導,爛醉如泥,遲到1個小時,穿私服的學生都能通過,放在今天看起來相當不可思議。

公司參觀說明會要來,肯定吃好喝好還供住,而且是午餐和晚餐都有,吃高檔餐廳。當進行到最終面試環節,基本上已經屬於錄取內定者,那麼公司會不留餘地地爭取,出手更大方,通常都是10萬日元現金禮物,40萬日元的購物券或福袋。如果是重點看上人才,即所謂“本公司未來不可或缺的人才”,Armani、勞力士、300萬日元以上進口車,父母家族國外旅行,甚至提供免費的高檔公寓都不是不可能。如果出身農村者,甚至給內定者老家送牛送馬都有。即便你簽下就職誓約書,不是合約,因為規定合約必須是取得大學畢業證書才能簽的,也還是不算進公司保險箱。因為中途有近一年時間,誰知道你會變不變卦,或者半路殺出個程咬金。所以每逢臨近暑假,公司又會以研修學習名義邀請你旅行,最後電話裡還會特意囑咐一聲:“請大家儘管放心,研修的事我們會安排的,千萬不要帶錢喔!”。最後七個字一般會說三遍,因為很重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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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為這種研修學習其實就是隔離限制內定者與外部聯繫,防止同行挖角。當時叫拘束旅行,所以你不帶錢,孤身在外就基本上被公司控制住了。當然公司也是下大血本的,天天大魚大肉伺候,又不用工作,除了玩還是玩,部長、社長還天天給你鞠躬,甚至給你安排特殊服務,臨走時又是大送特送,這種拘束天上人間哪裡有?有什麼不好啊!

當時流傳一個說法是這麼說的,官立四雄遊美國(東大,京大,阪大,築大) 早慶上理去沖繩,普通大生到伊豆。這種招募手段在當時出現了一個流行詞叫「接侍三昧」,意思就是“吃好、喝好、玩好、收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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除了以上這些,還有不少額外的招式。比如利用同學和校友的關係。舉個例子,當時很多大學生會收到高中,大學已經工作前輩,甚至學校社團朋友,邀請你去吃懷石料理。當你吃到一半,這時會忽然冒出一位嘻嘻哈哈的中年人也不客氣地入座,掏出一張某公司人事的名片,但他不會主動談任何工作上的事,影響你吃飯的心情,只跟你海吹山侃,但第二天他會和你電話聯絡委婉提起你的就職情況,接下來你也會了解。

當時新聞裡還有以下這樣的“好事頻傳”。

東京某公司人事從財務拿了5萬日元的內定招待費跑去請客學生,回來向部長邀功,說我今天只花了4萬日元便搞定這些學生了。部長聽完不是大讚而是勃然大怒說,“你這個笨蛋,工作不行也就算了,連經費都不知道怎麼花嗎?​​”,然後親自一一撥打電話聯絡學生,說招待不周,晚上去六本木高級壽司店再緊急禮賠一頓。

另外當時的證券,保險,不動產業,大型商社對學生的風俗接待幾乎是常態化,風俗店的小姐們見了這些大學生客人,哪會像現在愛理不理,把他們當財神爺供起來。這些大學生也不客套,人還沒踏入社會,這件事倒是比前輩還熟悉。

還有的公司甚至連搬家費,和大學學費都能幫你先繳了,特別是都內企業向各地方大學招聘時,基本上都打出行李托運、住宿、搬家一條龍免費服務的廣告,全部不用你操心。大企業為學生還提供不遜於高檔飯店的公司宿舍、溫泉、桑拿和健身房一應俱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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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神奈川縣川崎市宮前區日商岩井的社員寮溫水游泳池。日商岩井在2004年更名,成為現在日本六大綜合商社雙日。)

除了同學關係,師生關係當然也可以利用,每年進入12月後公司的人事都會頻繁到大學教授辦公室跑路,這個送,那個請,其實本意大家都心知肚明,東京某國立名門的教授一個月曾經收到了三台1000萬日元的進口轎車。當然公司的贈送都很有“技巧”,一般會掛上公司的顧問獎金福利名目,或者舉辦謝師宴之際以加入公司新職員個人名義贈送,讓教授有面子,還鑽了大學管理的漏洞。這種情況在中國的中專技校也很頻繁。

父母關係當然也不例外,再舉個例子,金融專業的國立大學生D君的父親在都內某A建築公司上班,A公司社長會努力說服D君父親,讓他孩子去與本公司有業務往來的K銀行應聘,並許諾給D君父親獎金及職位升遷。如果D君父親拒絕,雖然不會解僱,但肯定會被冷落好一陣子。如果成功,作為回報,銀行在對A社的貸款上會放寬不少。即便D君不是熱門的金融系學生,那麼相關業務公司互相轉輸也行,總之盡一切最大可能把公司的就職人脈圈擴大。

還有就是互相刺探同行公司的情報,冒充學生名義打電話諮詢對手面試日期與安排,然後修改提前自己的面試時間。這種做法雖然被同行怒斥為不講仁義的卑鄙行為,但誰也沒少做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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當然也有白吃白喝不買帳的就職學生,那個時代對女人,對公司三心兩意的狀況司空見慣。甚至有人不工作,以到處參加就職活動賺取一年生活費的,當時內定名單各公司都保密。公司與就職學生主要矛盾是“拘束旅行”,有的公司不放心內定者,6月、7月、8月,連續三個月進行研修旅行,一些學生玩膩或反感人身控制,回頭就打了1988年夏日經團特設的舉報電話「就職110番」。日經團會向社會公佈企業黑名單,那麼這家企業在招募時就非常麻煩,雖然個人認為更應該上黑名單的是某些臉皮厚的學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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說完民間會社再說說公務員,現在日本公務員大家都知道在經濟不算景氣狀況下也成了大家追逐的工作,競爭也很激烈。2016年日本國家公務員考試(大學程度)錄取率是1071/18676,約為1:17.4。地方公務員(大學程度)為1:13.5。但泡沫時代,日本報考公務員錄取率非常高,國家大概在1:3到1:5之間,基本上報考人數少,通過不難。公務員不振最重要原因當然是工資差異,1989年大學畢業生到民間公司平均初任職月薪15萬8000日元。國家公務員2種初任月薪11萬8800日元,國家公務員只有民間公司的70%左右,少了近1/3,更別提當時交際費、交通津貼和各種獎金,至少當上公務員,國家是不會送你小轎車的。當時考上公務員除非是大藏省、外務省這種高級官廳職務,一般職公務員會被大學生嘲笑為“人生失敗組”。1991年關西某國大畢業生報考地方公務員成功,遭到同班同學不解,很多同學說對他說:“你真笨啊,怎麼不來民間企業啊!”。這個人其實也不想考公務員,但無奈家中祖父、父親、叔叔和叔母都是公務員,堪稱公務員世家,祖父堅決不准他進公司。雖然一時覺得自己堂堂國立大學生混得不如同班同學好,很沒面子,但很快泡沫破碎了,笑到最後的還是他公務員的鐵飯碗。

3. 繁華下的飲食變遷

提起泡沫時代,日本人自己第一印像是如同中國觀光客那樣瘋狂購物。但實際上,比起購物上的花費,泡沫時代的日本人在吃的方面花費最多。1988年日本的飲食產業產值超過20兆日元,成為第一個達成20兆目標的實體產業,凌駕第二和第三名的百貨產業,建築產業分別3.6兆與3.9兆日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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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圖為1989年涉谷開幕的美國哈根達斯(Haagen Dazs)冰淇淋店長長的排店人群。1980年代後半段開始,隨著日本國民生活水平的提高,所謂的「グルメブーム」“美食高潮”隨之而來。70年代崇尚樸素家食的日本餐飲文化,開始由此發生了重大轉變,一方面接待飲食業追求豪華奢侈與洋風化,家庭飲食則開始外賣化。上圖左端有排「一億総グルメ」字樣,翻譯過來就是“1億總吃貨”。聽起來和安倍的“1億總活躍”是否似曾相識。不用深入研究,“一億”其實是日本70年代後政治家的口頭禪,「一億一心」、「一億玉砕」、「一億総懺悔」、「一億総中流」甚至「一億白痴化」都有。1985年在日本外國餐飲企業大概425家,到了1991年這個數字爆漲到了3200多家。

給飲食產業注入活力的,首先是企業人事招侍消費,在泡沫時代企業招侍交際餐飲到了一晚不花個10萬日元,就沒辦法談下去的地步。隨便一家中級酒店餐廳,每晚都能月入百萬的好景氣,而1989年企業交際費用總支出竟然超過4兆日元,基本上近8成都流入了餐廳酒店業的腰包。酒店餐廳食材也追求奢侈,當時以法國料理最為崇尚,餐桌上鵝肝、魚子醬、高級洋牛肉、香檳、莆萄酒都是必點的。最為有名的是東京目黒區三田的法式餐廳惠比壽Robuchon,人均最低消費5萬日元起,一晚在這花上百萬的大有人在。除了這家法國米其林老牌三星餐廳,還有意大利料理「涉谷サバティーニ」和「銀座SABATINI di Firenze」也是當時達官貴人常去的地方,其背後往往是腐敗的政商交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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個人消費隨著周休二日普及,特別是禮拜五晚上,大多數住在城市的日本人都會在外用餐、消費和購物。因為禮拜五在日語中叫「金曜日」,所以又叫「花の金曜日」,簡稱「花金」。一般人平均在餐廳花費5000到2萬日元不等,但年輕人更高一些,大致上3萬到5萬日元。

這時候食物和食材的價格也到了超貴奢侈的荒唐地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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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公斤10萬日元的松阪特極牛肉與單價1萬5千日元的「北乃路」金箔惠方壽司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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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91日元的金箔冰淇淋)

女性進出社會工作,加上經濟繁榮下的高額消費。這時期家庭餐廳、西式快餐店和外賣便當也十分火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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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71年美國速食業巨頭麥當勞在銀座三越百貨開了1號店,整個1970年代日本一共才45家分店,年銷售額38.3億日元,但到了1983年以每年39家到52家店高速成長。1990年全國連鎖店778家,總銷售額1775億日元,平均單店銷量2億3千萬日元,成為麥當勞全球單店盈利最高的地區。

進入1990年代,隨著中國移民與留學生湧入,中式便當也開始流行化。達美樂披薩店、便當屋「小僧壽し」、快餐行業禦三家之一的Skylake旗下和食便當店「藍屋」,以及中餐廳「バーミヤン」(巴米揚)都是當時家喻戶曉的牌子。即便在家裡,因為年輕女性不願意做飯,所以冷凍、快速、乾燥和易儲藏的半成品類食品成為主流,在家10分鐘做完晚餐成為口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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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意大利通心粉,揚州炒飯成為1991年最流行家庭主食)

當時的電視節目也開始批量湧現穿插各類美食的綜藝節目,甚至美食節目出現。自泡沫時代後,這種現象還一直延續到現今日本的綜藝類節目中。你現在也可以注意,每十個綜藝節目,有九個肯定有美食介紹。當然,這些節目肯定要捧紅一批名店名廚。最著名的節目當屬現在被日本電視界稱為“料理番組金字塔的頂端”—富士電視台1993年到1999年的『料理の鉄人』,性質就是名廚對決。這個節目中國人不知道,但1997年富士電視台推出《中華一番》動畫版,其實就是因為這個節目很紅的原因。當時上電視的常客除了銀座和食店「ろくさん亭」的道場六三郎,青山法式餐廳「ラ?ロシェル」的坂井宏行,還湧現了一批中式料理大師,如日本川菜之父陳建民之子陳建一,台灣料理兵庫縣寶塚市「龍潭」的程彥一,粵菜兄弟「生香園」周富德和周富輝兩兄弟。他們在電視節目上的活躍帶動了1990年代中餐在日本強勢崛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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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從左往右,周富德,道場六三郎,陳建一,坂井宏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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比誰吃的多,誰先吃完的大胃王節目也在這一階段非常受歡迎,最著名的是東京電視台『元祖!大食い王決定戦』。不過這個節目負面影響太大,2002年愛知縣一個中學生模仿節目,導致食物誤進氣管,窒息而死。為此這節目停播了三年。

過度飲食,特別是這種暴飲暴食也導致了各種不健康問題出現,特別是肥胖問題在中老年和幼兒層開始蔓延,當時的電視節目裡湧現了一批石塚英彥(175cm/125kg)、パパイヤ鈴木(174cm/100kg)、松村邦洋(164cm/135Kg)的肥胖藝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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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91年厚生省科學研究班報告,日本20歲以下人群,各年齡層平均體重超標者約13.5%,12歲以下肥胖兒童有14萬多,超肥胖兒童有3.7萬多。比1986年統計成長了47%。因此在1992年後,健身與健康飲食成了日本熱門話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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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 狂歡式的海外旅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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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果不說,很多人第一眼會認為這是不是日本人諷刺中國大媽的漫畫。不過其實這是漫畫家堀田かつひこ在1988年推出的四格社會搞笑諷刺漫畫『オバタリアン』(歐巴桑大隊), 這成為1989年日本金獎流行語,1990年還被搬上了電視,紅極一時。這部漫畫活靈活現,深刻描繪了一位叫小畑絹代的大阪中年婦女的日常生活,用她犀利誇張的故事揄揶社會上各種不良現象。這部漫畫當然也涉及當時火熱的家庭海外旅行, 公共場合插隊、高聲喧嘩、亂扔垃圾、亂拿公物和瘋狂掃貨的不文明行為也有​​在漫畫中出現,堪稱日本人當時在海外真實寫照。下面會提到當時日本人的海外旅遊。

中國2015年出境旅遊人數達到1.2億人次,旅遊花費1045億美元,約合11.4兆日元。日本政府觀光局(JNTO)發表數據指出,2015年入境日本旅遊的中國觀光客為499萬多人次,佔全體外國遊客人數達四分之一。日本去年境外遊客消費總額3.5兆日元,中國遊客貢獻了將近一半,約1兆4174億日元,人均花費28萬日元。換句話說,中國境外旅遊十分之一的消費輸出金額送給了日本人。這些數字雖然驚人,但你知道泡沫時代,日本海外旅遊比現在中國客的「爆買」還更狠更猛。1986年日本出境旅遊遊客是552萬人,1990年這個數字是1099萬,海外旅行消費總金額12.7兆日元, 平均每人在海外消費115萬日元。

日本人為什麼大規模向海外出遊,又怎麼會如此大手筆呢?告訴你,你可能還不相信,政府大力支持,送你錢去海外花錢。有這麼好的事?就有這麼好的事。

1986年,通產省服務產業研究室室長北畑隆生向當時內閣提交了一份“銀髮哥倫比亞計劃92—海外第二人生居住支援事業”的提案。該提案計劃由日本政府和財團聯合出資,在海外建造一系列的老年度假村,提供日本退休的老年人養老。具體方案是國家在海外建設好住宅村,分配每戶一棟200平米的住戶,每月再提供15萬到20萬日元生活費,算是國民平均2千萬日元退休金裡月額20萬日元的錢,足夠國民在海外過舒適的退休生活。當然這個提案不是心血來潮,鑑於當時日本物價飛漲,土地價格昂貴,還有繁複的審批手續,在海外建設一個相同程度的度假村比在日本國內要便宜不少。日本1980年代連續財政盈餘,對外貿易累年順差,也有很多國家不滿,藉此還能增強與這些國家的紐帶信任,帶動當地市場繁榮。

這個“海外日本老年村”方案提出來後,正反兩面聲音都很熱烈,支持的是日本地產建設財團,他們正愁沒海外擴張的機會。反對者是日本共產黨為首的勞工會,他們批評政府這是向海外輸出老年人的拋棄計劃,是海外版的“棄姥山計劃”。最終這個計劃被擱置,取而代之的是前面介紹的『総合保養地域整備法』,但這個計劃並沒有退出舞台,而是被融入1987年運輸省提出的“1000萬國民海外旅遊倍增計劃”當中子項目“海外滯在型餘暇計畫”。

因為上述國民綜合福祉保養的公共事業計畫、建造和營運都要等2到3年後,所以有了空檔期,再加上日元持續升值,企業出口受影響,但海外購物消費則反之受惠,這點和現在的中國感覺一樣,國外價格甚至比日本國內便宜不少,於是海外旅遊持續升溫。運輸省的官僚認為,大量國民出國旅遊能幫助刺激日本交通運輸業成長,特別是日航在1985年的123航班墜機災難後,國內航班線經營惡化。1987年民營化後,極需要一劑強心針恢復業績,以社長山進地為首的日本3大航空公司聯合遊說團體,背後向國會反對派做了大量說服工作。

“1000萬國民海外旅遊倍增計劃”的具體內容是一方面降低國際線個人、家庭航班機票15%到45%的票價。另一方面,是由通過減免債務利息方式讓國家承擔這方面航空企業的損失。個人入境物品關稅起徵點大幅降低,鼓勵企業設置職員海外旅行休假及津貼,並對能夠確實執行企業進行稅務減免。鼓勵建築、不動產企業向海外購買大宗土地以及建設“2週以上滯在利用型日本人村”,雇用當地勞工。建成的“日本人村”住戶領取每月15萬日元的補助。外務省定期定點派專員前往這些國家地區進行視察說明,出資贊助在當地設立日本語學校等等。

在這些政策利多下,日本出國旅遊人數每年都在高速成長,1987年出國人數683萬,1988年843萬,1989年966萬,1990年1099萬。本來預定五年完成的計劃,4年內提前完成了。1990年數據顯示,日本出國旅遊男女性別比例為61.8:38.2。出國地域選擇上,53.8%的男性出遊目的地首選亞洲,以韓國,台灣和香港最多。女性42.7%首選北美大洋洲,以美國加州,澳洲雪梨,紐約和夏威夷最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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除此之外,銀髮一族的“日本人村”在澳洲、菲律賓、夏威夷、印尼、智利、南洋諸島和西班牙巴塞隆納也真的開園建村了。日本國內為此還調配相應的醫療看護、教育翻譯和管理人員。但大部分的日本人村都沒辦法堅持很久,主要是泡沫崩壞後,國內援助資金斷裂,企業年金與退休金大幅減少,後續的日本退休人員沒有進入,村子逐漸冷清,孤獨感增加,選擇回國的人也越來越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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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91年當時打出的去澳洲定居養老的廣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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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峇里島南端,日本政府投資興建的養護醫療院,當地還有一座被稱為Bali Japan Village的日本人養老村。最鼎盛時這裡入住了2千多名日本人,現在不到1百多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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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89年7月美國舊金山市公園中,兩個正在休憩的日本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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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90年4月,台北桃園國際機場門口等待中的日本遊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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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90年12月,東京成田機場夜班通勤大巴站)

比起被歐美人批評的「爆買」插隊和不講禮儀,這些其實都是小問題,更大的問題是日本人在各地的買春行徑。1996年泡沫破滅了,好多在外滯留的日本人選擇歸國,然後沒幾個月就是東南亞諸國的女性抱著兒女來找“日本爸爸”,他們被當時的媒體描繪成「負の遺産ジャピーノ」,意思即為日菲混血。據說僅在菲律賓這樣的私生子女便超過10萬人,不但日本社會震驚,更令當時日本政府在國際社會上也顏面盡失。先前日本的新聞曾報導買春1萬3千人的禽獸校長高島雄平,他其實也是在泡沫時代1988年被安排進印尼和菲律賓當地日語學校。日本當時的買春行徑令人髮指,不少日本海外旅遊代理店為了賺錢,甚至把獎勵性質的公司員工「慰安旅行」改為“真慰安旅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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禽獸校長高島雄平,以及2005年的岩波現代文庫書籍『じゃぱゆきさん』封面,名古屋地方法院門口,懷抱混血兒子的菲律賓女性。じゃぱゆきさん原詞為「唐行きさん」,本意指戰前,九州附近島嶼在東南亞做娼婦,所得收入寄回鄉里的日本婦女,後來變異為外國籍來日売春婦。但80到90年代泛指在南洋當地做娼婦,懷上日本人血緣關係的土著婦女,一般都家境貧寒。

5. 狂熱的舞廳

提起泡沫經濟時代哪個最難忘,現在日本40歲以上中年男人總會想起舞廳。比起在包廂裡唱卡拉OK,那時的狂熱氣氛真是天上地下,他們的理由大多是“只要聽見場內DJ亢奮的吶喊聲,胸中就不知不覺熱血沸騰了!”。“看到場中舞台上舞女揮動羽扇,婀娜多姿的曼妙身姿,彷彿就能吹走我職場工作中的不愉快了!”。“沒為什麼,就是看見半裸半遮女子很可愛,荷爾蒙就不由自主地上來了!”。

那時的舞廳是如何的? 又為何流行,下面列圖分段講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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前面說的舞台與婀娜多姿的扇子舞女便是上圖的樣子。先簡單介紹下,日本DISCO舞廳的發展。1960年代初以東京新宿的「SUNSHIN」涉谷的「CRAZY SPOT」兩家舞廳開幕為頭,日本舞廳產業開始萌芽。舞廳興起主要拜戰後有“社交舞之父”之稱的洋舞家,中川三郎所賜。當時其他社交舞種都要穿正式的禮服,唯獨舞廳不需要這樣繁文縟節,60年代舞廳主要是吉他伴奏,跳的是美國流行的“GO-GO舞”為主,顧客也以美國大兵、外國人和富裕階層為主。當時青年文學家三島由紀夫、寶塚歌舞團的前野曜子和詞曲家澤田研二為舞廳普及起了很大推波助瀾的作用。舞廳擴展到大眾普及化階層,一個重要關鍵是1978年好萊塢影星Jeff Goldblum的電影《Thank God It`s Friday 》在日本熱映,這部描繪美國舞廳風情電影深深刺激了日本青少年蠢動的心。舞廳產業進入快速發展期,日本各地舞廳開張。但1982年,新宿歌舞伎町某舞廳發生兩名14歲女中學生被誘拐造成1死1傷案件,案件兇手至今未找到。社會輿論嘩然,就此規定不許未成年人進入。舞廳在1980年代前半遭受到一定的打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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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川三郎與新宿舞廳之狼少女殺傷案報紙)

1980年代後半期,日本人口袋裡錢膨脹起來,舞廳也隨之膨脹。這時歌舞曲風也發生顯著變化,歐陸節拍的電子混合音樂大流行,比起美國GOGO舞曲,男女肢體互動親密更多,廣受年輕人喜愛也就不奇怪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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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80到1990年代,舞廳發展可以​​分為兩個階段或兩種類型。一種就是如上圖示意在都中心大廈裡裝修考究,有VIP包廂的高檔舞廳。通常票價是男4500日元,女4000日元。1986年,東京都內六本木的舞廳僅6家,但到了1989年己猛然增加到38家,一些原來陪酒的夜總會,風俗店也紛紛改行,原因因是太容易賺錢了。一個容納500人的舞廳,租金加裝修才1億5千萬日元,實際每晚客流量1千多人,每月流水從來沒少過5千萬日元,閉著眼睛錢就來了。當時六本木高檔的風俗店,一年利潤不過2億多日元。但這種店有個天生弱勢,人員過於密集,除了排隊入場不爽,安全隱私是最大原因。1988年六本木高級舞廳天花板上1.6噸重大型可升降燈球砸了下來,造成了3死14傷慘劇,關鍵這3人都不是被燈球砸死的,而是踩踏至死。該舞廳規定容客量150人,當晚入場有450人,另一說為600人。燈球宣傳是美國進口貨,但調查發現是日本產的山寨貨。每日只可升降4到5次,當晚卻己經17次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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由此事為契機,這種高級舞廳逐漸被冷落,另一種大型化普及性的「庫改舞廳」興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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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庫改舞廳」,顧名思義就是把閒置的倉庫改造成舞\廳,主要集中在東京灣各沿線待開發碼頭區。比起六本木、赤坂、歌舞伎仃的高級舞廳,主要優勢便是房租廉價,場域寬鬆,一般這種舞廳容量都近千人以上。舞廳照明模式變為頂光、橋光、耳光、柱光多元素舞台佈景為主,安全度更高。最重要它的價格更便宜,只有1500日元上下,有的舞廳為招攬生意,甚至不收女孩錢。

當時舞廳的頭號招牌稱為“女王”或“老師”,就是舞場中舞王或女皇,一般負責炒熱氣氛、招攬生意或保持口碑。一開始也沒有非要拿著扇子跳舞,歐美流行什麼也就跳什麼。在場中心負責領舞,底下的一群顧客便會跟著。但直到一位荒木久美子的熱舞女皇出現,帶動了這股潮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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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位荒木老師,是當時東京港區芝浦「JULIANA’S TOKYO」舞廳頭號紅牌,“JULIANA’S教主”、“立台女皇”。臉蛋不算漂亮,舞技超一流,她突發奇想把扇子引入快節奏的舞蹈中,引起全日本的熱潮。至於引發熱潮原因,多數人甚至專家認為她復活了日本民間舞藝代表:盆踴。所以老少皆愛。屬於國粹文化新用,但她本人聽了這說法只是笑笑回應。不過她在1990年代前半期頻繁上鏡,據說不靠廣告,僅活動門票分成就賺了8億日元。當然捧紅這位扇子元祖女王的幕後公司「JULIANA’S TOKYO」的老闆折口雅博也是泡沫時代傳奇人物,從一無所有的貧寒底層起步,借貸4000萬日元起家,靠3家舞廳做到了一年70億日元的產值,並且以此為社交舞台開展人脈。折口現在也是日本藝能界大佬,無論是暗黑界還是檯面上的都是。他和飯島愛、​​南明奈、澤尻龍英華等等都傳過誹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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身著迷你緊身裙的荒木久美子扇子舞流行後,東施效顰的人越來越多。但發展到了後面都是和色情打擦邊球,和舞蹈沒關係,只要你在台上搔首弄姿即可。有些舞廳更大敢,只要敢露就行了,泳裝登場,甚至幾乎露點也沒關係,單人在台上太過單調乏味,批量上台成為風潮。

舞台風化墮落使得舞場性犯罪率以及暴力事件升高,1995年東京警方不得不依法取締。隨著泡沫時代崩壞,社交形式多樣化,舞廳也逐步走向沒落,1991年東京都內大小舞廳378家,2003年只剩下61家,2013年己經20家不到了。

6. 女子高中生的買春援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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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果筆者不說,很多人認為這是普通的日本女子校服販賣店。其實這不是普通的校服店,日語名為「ブルセラ?ショップ」 ,這是混成語,但中文直接翻譯成“變態癖物專賣店”,這樣聽起來比較容易懂了。顧名思義就是給“特殊僻好”的顧客開設的女子​​中古制服風俗營業店。現在這種店基本處於被風紀管制的半地下交易狀態。而這種店的起源和大流行與泡沫時代的女子高中生交際援助有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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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圖右為1990年東京都上野一家女子中古制服風俗店,通常是把制服用真空包裝,然後附帶一張使用者本人寫真,但實際上照片往往是假的,或者附贈一張女子偶像的制服照片,以當時AV女優或寫真模特兒為主。貨源一般從各種渠道收購,有畢業、退學或者不要多餘的女生制服,體操服,甚至生理用品,收購價格從2千到1萬日元不等,賣出價格卻高達2萬到6萬日元。另外這種店的“究極服務”是現場脫賣。意思是女高中生在店裡現場脫下制服,直接提供給“顧客”。這種制服價格貴得驚人,10萬到50萬日元都有,但仍然有人趨之若鶩,供需雙方都是。日語又稱「生セラ」。

為什麼一部分女子高中生不自愛?很多人會責備她們不潔身自愛,但要知道物慾橫流的泡沫時代,不但家庭主婦,女大學生甚至高中生、中學生都被捲入這慾望之海。成年女性有工作、有收入、有異性人脈圈,但女高中生則沒有,特別是錢財所得上。因為未成年,她們在奢華的社會表象前更加不易堅守底限。一些高中生選擇賣春。另一些覺得不能接受,就走脫賣這條路。當然不能否認還有一些是青少年​​性好奇,青春期叛逆為動機的非金錢因素存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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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遠原美喜男寫真集「ドキュメント未成年」中,夜中涉谷“交際援助”一例)

援助交際的用法來源,首先出現在當時女子大學生身上,屬於“買春”的社會隱語,現在不這麼叫了,取同音“円光”或略語“売り”, 字符「○」。因為BBS和Line上會擋掉這些用詞。女大學生援交圈在1987年後逐步傳染至未成年少女的中高校階層,主要是越級升學的前輩介紹入夥。但首要禍根被認為是周刊雜誌,電視節目上氾濫成災地介紹各類女子奢侈消費品和洋服。這無疑帶壞了社會風氣。第二男人有錢就變壞,特別是普遍有錢時,自古不變。所以泡沫時期未成年少女的援交市場非常大,據說1996年到1999年全日本援助交際行為的15歲到19歲未成年女性比例為15/1000,歷史最高。去年聯合國人權理事會一份調查報告宣稱,日本女子學生賣春率13%,一度引起日本政府強烈抗議。當然沒這麼多,這個東西具體調查相當困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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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80年代末到1990年代初期流行的是援交俱樂部,一些娼館暗所會特別以“學生妹”為噱頭,在街頭散佈廣告電話,配合當時電話交友俱樂部,吸引“客源”。但由於娼館抽成太大,真假學生混淆,場所治安衛生不佳,並不為援交女生所愛。進入1990年代後,B.B. Call與手機開始普及,通過新型的移動聯絡方式援助交際變得更隱匿與流行化。通常收費是吃飯5千日元,一晚交際3萬日元,長期情人合約30萬到100萬日元不等。

1989年夏,NTT「ダイヤルQ2」即高額電話加值服務開通,其中有一項是允許登記備案的風俗企業提供成人情報服務,但很快就變成了色情電話專項服務,一些援交俱樂部通過此項業務向青少年圈擴展,加速助長了援助交際的發展。當時家中突然攀漲的高額電話費,令家庭矛盾產生,特別是一些未經人事的學生,在家長面前抬不起頭。但由此“援助交際”這個詞從電話裡走到了社會新聞被曝光出來,特別是1996年在瑞典斯德哥爾摩舉行的“第一界世界反兒童商業榨取會議”上,歐洲七國指出,歐洲色情影片、漫畫近八成都是日本貨,批評日本政府未對兒童賣春、性交易行為進入疏導管教。這令日本政府顏面掃地,同年末“援助交際”入選當年日本流行語,第2年新春日本列島掃黃專項整治開始,1999年兒童買春處罰法正式施行,情況大有好轉。但隨著社交軟體大眾流行化,難以有效化的監控,日本政府也多有力不從心之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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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93年真田廣之,櫻井幸子主演,TBS製作播放的『高校教師』電視劇在社會上反映強烈,師生戀、近親相姦、同性戀、家庭暴力重囗味場面都有出現。社會興論兩極化,很多人認為此劇不良,樹立女高中生社會厭視觀,對援助交際起到推波助瀾的負面作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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延伸閱讀:上個世纪日本泡沫究竟是什麼光景?帶你看當時有多奢華繁榮(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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