垃圾的商品化處理

作者:K@W   |   2016 / 05 / 08

文章來源:K@W   |   圖片來源:chieni


縱觀人類歷史,人們早已經發現多種方法來對自己的廢棄物進行有效的重新利用。但在第二次世界大戰之後,出現了一股聲勢漸長的消費主義浪潮,給人們帶來了冷凍速食、可拋棄型剃鬚刀、以及不斷變化的眾多新的小玩意、服裝和汽車。地球也開始充斥著垃圾。在環保立法的鼓勵之下,同時在華爾街的財力支持之下,人們曾成立了大型企業來處理垃圾。多年後,這些巨頭的價值已經增長數十億美元,現在開始尋找加入“綠色革命”的方法。

古羅馬曾經設計了全球第一套污水系統,同時也創造了第一個垃圾掩埋站,這點並不令人驚奇。這個龐大的破罐子堆最終底部蔓延了半英里多長,然後如梯田般高度超過135英尺(約合41.15米)。這座垃圾小山的建設非常具有技術性,以至於在2000多年後的今天,考古學家還在認認真真地分析其5500萬個雙耳陶瓶,從中瞭解修建這破罐山(Monte Testaccio)的古羅馬文明。其中許多雙耳陶瓶上的銘文現在仍然清晰可見。

古羅馬的居民們是第一個迴圈利用的人,但他們並沒有始終對自己的垃圾這樣加以注意。在古羅馬競技場周圍,將垃圾丟出窗外的情況相當常見,為此不得不從法律上來加以補救。但法律無法戰勝當街傾倒垃圾的方便性,所以這種行為始終存在。

自那個時期的古羅馬開始,垃圾處理已經經歷了數輪發展。現在,日漸流行的趨勢是遠離破罐山——即龐大的垃圾填埋場——向迴圈利用方向發展,從中創造利潤。

這是一個漫長的道路。階梯狀的垃圾填埋場在古羅馬曾經招人討厭,後來在中世紀的歐洲,人們與這種垃圾填埋場勢不兩立,因為越來越多的垃圾成為了老鼠的滋生地,而這些滿身跳蚤的老鼠攜帶有黑死病。隨著黑死病在歐洲肆虐,政府最終開始對垃圾處理加以監管。人們仍然往窗外丟棄垃圾,但現在政府立有規定要將垃圾清理。在英國,國王愛德華三世(King Edward III)下令用耙子將大街小巷上的所有垃圾裝上手推車,然後每週清運一次。在中世紀的德國,那些將農產品帶入城市售賣的人被要求把顧客的垃圾帶出城市。

垃圾處理-歷史

新問題,新方法

19世紀的美國,城市中心區越來越為龐大。為了填飽城市人的肚子,美國農民們轉而使用化學肥料,並因而破壞了城市垃圾一個重要的天然肥料市場。這些城市垃圾有乾草、人類糞便、食品殘渣、以及馬糞。拾荒者就接手了這些垃圾。他們在城市的垃圾箱裡翻找,成為了當時受壓迫的垃圾回收者。破舊衣物、瓶子、橡膠、馬的屍體、食品殘渣——所有這些東西都被清理出來,或者賣掉,或者給最貧困的人群使用。

這些貧困拾荒者的情況並沒有被人們所忽視。改革者們開始宣導推行變革,希望能夠鎮壓住窮人之間的社會動盪,阻止貧民窟內的疾病傳播,以及避免疾病向外傳播。紐約貧困人口狀況改善協會(New York Association for the Improvement of the Condition of the Poor)指出,在注意到拾荒者所居住的環境“惡臭熏人,污穢遍佈,極易傳播疾病,”令人歎息之後,“儘管窮人可能會因為他們靠近疾病源而人數大幅下降……但居住在寬敞街道和華麗廣場的富人們……常常會成為這種折磨窮人同胞們的混亂狀況的受害者。”

最終,改革者們取得了成功。1866年,紐約州通過了《大都會衛生法案》(Metropolitan Health Bill),對公共衛生進行了規定和專業化的管理。其他州也頒佈了類似的法律。

這些新規都誕生在內戰即將爆發之前,這點並非偶然。《明日已逝:垃圾的秘密生活》(Gone Tomorrow: The Hidden Life of Garbage)一書的作者希瑟·羅傑斯(Heather Rogers)表示,這場戰爭帶來了“與戰爭相關的新一層次的工業化”,進而推到了城市化的發展。戰爭結束後,工廠開始大規模製造民用產品,拉動了大眾消費,並且吸引了工人們來到快速發展的市中心。由於維修破碎物品的時間少了,存放以後可以再次加以使用的東西的空間也少了,這些城市居民開始創造大量的垃圾。

於是環境衛生學這種新的職業誕生,以處理這個越來越嚴重的新問題。同時,持改革思想的“衛生學家們”開始尋找解決方案。在他們中間最著名的就是小喬治·華林上校(Col. George E. Waring, Jr.),他曾經在1895年擔任過紐約市街道清掃部(Street Cleaning Department)的負責人。在短暫的任期內,華林建立了有效的衛生體系,對街道進行清理,並且在收集的垃圾中挑選出有價值的東西。

當時的紐約人被要求將垃圾進行分類,並且當有垃圾要收集時就在窗戶上放上“回收通知卡”。一支執業工人隊伍負責收集垃圾,並且使用駁船將垃圾運送到牙買加海灣(Jamaica Bay)荒島(Barren Island)上的垃圾處理中心。這支隊伍紀律嚴明,工資也很高,並且因為他們身著白色硬挺的工作服而被稱為是華林的白翼隊伍(White Wings)。處理中心的工人們會在104英尺長(約合31.70米)的傳送帶上快速清掃,同時挑選出具有價值的物品。有機垃圾會進行烹煮,然後壓縮成肥料、油脂和其他產品,其中油脂會被用於製造肥皂和蠟燭。

1936年以前,荒島處理中心一直在運轉,有效地減少了紐約市的垃圾。1936年,羅伯特·摩斯(Robert Moses)關閉了垃圾處理中心,以支持垃圾填埋場,因為垃圾填埋場可以形成更多的土地。在眾多的成就中,摩斯將臭氣熏天的柯洛納灰場(Corona Ash Dump)改造成了1939年世界博覽會(World’s Fair)的舉辦地點,其座右銘“未來的世界”吸引了全球各地的參觀者,並且為未來的考古學家保留住了美國20世紀的文明碎片。《了不起的蓋茨比》(The Great Gatsby)為這個地方樹立了不朽之名。

垃圾的商業化

在進入20世紀的最初幾年裡,公共衛生領域發生了轉變。美國垃圾的管理者們不再去尋求方法從垃圾中分離出有價值的東西,他們將關注重點放在了如何盡可能快速且有效地讓垃圾從眼前消失。有意或無意之間,他們的成功推動了新消費文化的發展。人們對垃圾處理變得更加精通,垃圾的價值也就越來越小,將東西直接丟棄也就變得平常。

在一段時間裡,大蕭條和第二次世界大戰遏制了這種消費文化,但1945年戰爭取得勝利之後,多年來被壓抑的需求和製造能力讓消費主義塵囂日上。嬰兒潮意味著消費者數量的快速增加,而效率越來越高的生產製造能力則意味著人們可以購買的東西也在以同樣的速度急劇增加。公司不斷推出從汽車到帽子等各種各樣產品的新款式,同時廣告也在刺激著人們去追求最新的款式。據歷史學家伊萊恩·泰勒·梅(Elaine Tyler May)稱,1945年至1950年期間,消費者的開支飆升了60%。

這種消費所帶來的就是垃圾數量的劇增,這些垃圾都需要得到收集和處理。“無害的掩埋式垃圾場”也就激增。多數都遠離人口稠密的市中心,位於農村地區,而且通常是貧困地區。在城市範圍內,垃圾被用於填埋在沼澤區域,形成新的土地。

數十年裡,廚房垃圾的處理、現代化的壓縮式垃圾車、適合於單獨建築使用的小型焚化爐、以及眾多其他的創新都維持和推動了消費主義的自由發展。但美國人越來越多的垃圾開始逐漸引起人們的擔憂,甚至是華盛頓的擔憂。

1976年,國會做出回應,頒佈了《資源保護和回收法案》(Resource Conservation and Recovery Act,RCRA),法案主要是關注危險的廢棄物。眾議院州際與對外貿易委員會(House Committee on Interstate and Foreign Commerce)的一份申明解釋了其中的原因:“最近的估計顯示,每年約有3000萬到3500萬噸危險的廢棄物被傾倒在大地上。這些物質中許多可能會導致人們失明、致殘、甚至是喪生。現有的處理方法很大程度上不規範,會導致這些危險物質破壞環境、污染飲用水供應、並且進入食物鏈。”

國會在1984年通過了《危險及固體廢物法》(Hazardous and Solid Waste Amendments,HSWA),進一步擴大和強化了《資源保護和回收法案》。據2002年美國環境保護署(Environmental Protection Agency ,EPA)發佈的有關《資源保護和回收法案》的歷史稱,修正案制訂了70餘項法律規定來要求美國環境保護署採取行動,其中包括對“城市生活垃圾填埋場(MSWLF)的環境狀況、以及填埋場所處理的垃圾數量”進行調查。在美國環境保護署最終的報告中,一項更為重大的發現就是,數千家城市生活垃圾填埋場“對環境控制舉措的使用並不一致,而且他們給地下水和地表水資源帶來了巨大的威脅”。

美國環境保護署迅速發佈了城市生活垃圾管理的新目標和建議,但直到1991年才制訂新的聯邦標準。這些條例規定了設計和營運標準、限制了填埋場的設置地點、要求設置隔離層和進行地下水監測,以及要求關閉所有達不到這些標準的填埋場。

據美國環境保護署的資料,1988年時有6500家填埋場在運行。到2002年,該數位已經降至2500家。這種下降並不是標誌著城市生活垃圾的減少或填埋能力的縮減。事實恰恰與此相反:1985年,美國一共產生了1.663億噸城市生活垃圾(MSW),到2005年,這個數字已經達到2.537億噸,成長超過50%。美國垃圾填埋場數量有所縮減,但它們的平均規模大幅增加。

垃圾處理上市公司

垃圾填埋場的數量減小主要是因為要滿足嚴厲的新標準的話,成本相當之高。許多小型公司和公共設施沒有錢來對自己的填埋場進行改善,最終只能關閉。兩家大型上市公司擁有充足的財力來收購和整合眾多此類較小的公司,並且創造漂亮的新大型填埋場,讓此前的所有機構因此而相形見絀。勃朗甯費理斯工業公司(Browning-Ferris Industries,BFI)和廢物管理公司(Waste Management Inc.)都成立於1968年,它們發展成為了業內的主導型企業,而這個產業也很快進入了垃圾收集和處理的新企業時代。

1999年,勃朗甯費理斯工業公司被出售給聯合廢料工業公司(Allied Waste Industries ,AWI)和私人投資者。9年後,一家規模較小的競爭對手共和服務公司(Republic Services)收購了聯合廢料工業公司,一夜之間成為了美國第二大的上市廢品公司。2012年,共和服務公司創造收入達81美元。美國最大的廢物公司廢物管理公司當年的營收為136億美元。兩家公司一起佔據了上市廢物服務產業2/3的天下,以及美國無害固體廢物服務產業40%的市場份額。

共和服務公司和廢物管理公司在幾年內都得到了強勁的發展。他們的業務模式看上去頗為相似:兩家公司都大力投資長期固定資產,例如卡車、垃圾填埋場、以及迴圈利用中心(也被稱為是物料回收機構)。這些投資可以通過向顧客收費來創造長期收益。在資本投資攤銷完後,其收入大部分就成為了利潤。

部分垃圾填埋場在太空中都可以看得見。儘管垃圾填埋場是廢物管理公司和共和服務公司更顯而易見的一種資產,但他們在共和服務公司的營收中僅僅只占12%,在廢物管理公司的營收中也僅僅只占到20%。這兩家公司的營收大部分(分別為77%和62%)來自於垃圾收集(使用卡車來收集垃圾並且將垃圾運到填埋場)、迴圈中心或轉運站。數個地區的垃圾會運到轉運站,在那裡進行整理,然後再運輸到最終的目的地。

不過傳統的廢物流正在發生著改變。據美國環境保護署稱,1980年,運往填埋場的廢物數量中89%為城市生活垃圾,到2011年,這個數字已經降低到54%。同期,生活垃圾中被回收迴圈使用的物料比例也已經從不到10%成長至超過34%。由於傳統的垃圾數量在減少,同時許多指標顯示回收迴圈、再使用、以及發電是未來的發展領域,因而傳統的廢物處理企業的架構也可能會發生改變。(例如,廢物管理公司2012年從回收迴圈中所創收入為14億美元,占總營收的1%。)

廢物管理公司和共和服務公司現在都在投資物料回收設施。在收取垃圾處理費之外,這些設施還能從塑膠、紙板、金屬、鋁、玻璃和類似商品不斷波動的價格中創造一定的收入

此外,廢物管理公司正在實施眾多其他大型的戰略,旨在減少其碳排放。例如其網站指出:“我們在大約130個垃圾處理點使用自然產生的沼氣為家庭和企業供電。最近,我們甚至開發了技術,使用填埋站的沼氣來作為公司卡車車隊的燃料。”

適應不同市場的需求

共和服務公司正使用不同的方法在市場中推行變革。“我們認為自己是一家本地型的企業,” 共和服務公司回收副總裁彼得·凱勒(Peter Keller)說,“俄勒岡州波特蘭市、西雅圖、和三藩市市的居民對生活的態度就同費尼克斯市或阿拉巴馬州塔斯卡羅薩市的人不同。不同的社區會有不同的行為,每個市場都有所不同。”

凱勒指出,例如多年來,加利福尼亞州聖約瑟市的多數城市生活垃圾都是在共和服務公司的填埋場進行處理。然後到2012年,該城市宣佈他們希望75%的城市生活垃圾不再進行填埋,而且這個數字會逐漸提高。“我們表示沒有問題,將照這樣來做。於是我們(對回收設施)進行了大量的投資,而且現在聖約瑟市的垃圾100%進行處理。” 凱勒表示,這個變化意味著聖約瑟市運往共和服務公司垃圾填埋場的垃圾數量減少了80%,但“我們也同樣有機會從回收設施那裡獲得合理的回報。”

在具體地點修建回收中心之前,共和服務公司會分析眾多關鍵的因素,其中包括人口密度和人口成長情況、該地區的商業密度、垃圾處理的相對成本、以及當地的法律框架和文化。在聖約瑟市,分析的結果就是對回收中心進行投資。凱勒說,共和服務公司目前有74家回收工廠,每年都會在此基礎上增加3到5家新工廠。

“最終,我們會是服務提供者,”凱勒說,“我們希望提供顧客所需要的服務,盡最大可能建立可持續發展的商業模式,同時滿足我們和顧客的需求。”

K@W》授權轉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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