讓巴菲特也頭痛的難題?要出手或不出手

作者:伍治堅   |   2020 / 08 / 07

文章來源:雪球   |   圖片來源:股感知識庫


2020年5月3日,投資傳奇巴菲特通過網路向全世界直播波克夏年度股東大會。在直播中,巴菲特提到:目前30年期國債收益率只有1%,通貨膨脹率有2%,長期來看,股票的投資報酬率會比國債高,會比你將現金藏在床墊下更高。

然而在相同的會議中,巴菲特也提到:波克夏持有約1,200多億現金。目前還沒有投資公司,因為沒有看到有吸引力的公司。既然看好股票,為什麼持有那麼多現金不肯出手?又說股票好,又覺得沒有股票可以買,巴菲特究竟是什麼意思?事實上,巴菲特貌似自相矛盾的言論,恰恰反映了目前資本市場上的一個難題。這個難題的出發點,來自於前所未有、越來越低的債券投資報酬率。

第一、債券的投資報酬率,和股票有很大不同。

其中最大的不同之處,在於債券在未來的投資報酬率,是有高度的可預測性的。舉例來說,假設投資者購買了一個10年期國債,其到期收益率為每年2%。那麼只要投資者持有國債到期,他在未來十年里,每年就會獲得2%的投資回報,不多也不少。

當然,如果投資者中途賣出債券,或者用新債券代替老債券,那麼他的投資報酬率會發生變化。但是,如果持續持有相同久期的債券的話,其投資報酬率不會發生太大的變化。也就是說,基本上我們可以根據現在的國債收益率,大致預測接下來幾年的債券投資報酬率。

這個結論,在實證上也有很強的支持。如果我們回顧過去幾十年的債券收益率和實際投資報酬率,就會發現兩者非常接近。比如1970年,5年期國債的收益率為8%。而在1970到1979年這十年,持有5年期國債的年投資報酬率為7%。1980年,5年期國債收益率為10.4%,接下來10年,持有5年期國債的年投資報酬率為11.9%。這是一個普遍規律,存在於接下來的每個十年段。
2020年年初,美國5年期國債的收益率,為每年1.67%。截至2020/5/4,5年期國債的收益率,為每年0.36%。哪怕是30年國債,其收益率也只有每年1.29%。也就是說,在接下來的十年,甚至更長時間,債券投資人的投資報酬率,會非常有限,大概只有每年1%左右。

關於1%的意思,是假設我花10萬塊去購買美國債券,那麼每年,我只能收到1000塊錢的利息。這種情況,在過去100年的美國金融史上從來沒有發生過,是一種新現象。在1970和80年代,通貨膨脹率很高,但是利息也很高。買10萬塊的長期國債,大約每年可以獲得1萬塊,甚至更高的利息。到了1990/2000年代,利息逐漸降低,但是投資者大概還能獲得6%~8%左右的利息。哪怕是2008年發生金融危機,在美聯儲把基準利率降到0以後,長期國債的收益率也還在4%左右。就是說,長期投資者,至少還能把一部分資金放在長期國債裡,獲得一個安穩的長期收入。

但是當長期國債的收益率也降到1%左右,並且比通貨膨脹率都低得時候,情況發生了本質變化,並且可能引發一系列連鎖反應。
首先,就像巴菲特所說,股票的吸引力變得更強了。對於投資者來說,去購買風險最低的國債,獲得的投資報酬率有很高的機率低於通貨膨脹,就意味著其資金長期的購買力會降低。與其讓自己的資金慢慢貶值,還不如多放一些在股市裡,這樣至少有可能獲得一些更好的投資報酬率。接下來的幾年,如果各國央行推出的巨額量化寬鬆引發更高的通貨膨脹率的話,那麼持有股票,比債券有更大的優勢。並不是說股票真的很誘人,而是與之相比的債券,實在是太沒有吸引力了。

值得注意的是,由於債券的吸引力下降,導致更多的投資者去購買股票的話,這樣的購買動力並不一定持久,不一定會提高股票的長期投資報酬率,卻很可能會加大股市的波動性,讓廣大投資者經歷更多類似於熔斷下跌和熔斷上漲的高波動情形。

第二、除了股票之外,投資者也會去追求那些能夠帶來更高利息投資報酬率的固定收益

據英國金融時報報導,美國一些最大規模的養老基金,開始考慮投資那些公開市場之外的信貸類資產或者基金,其主要邏輯就是在低利率環境之下,追求相對來說比較安全的利息更高的固定收益。對於更高的利息投資報酬率的追逐,會不會為高息債券市場帶來更大風險,甚至形成資產價格泡沫,還需要進一步觀察。

第三、能夠帶來穩定現金流收入的其他資產,比如房地產,可能受到投資者追捧

房地產的好處,是只要地段比較好,就能為房東帶來穩定的房租收入。在各國利率普遍走低,甚至接近零的大環境下,穩定的房租收入,是寶貴的現金流,對於投資者來說有很高的價值。如果投資者還能利用比較低的銀行按揭利率,通過槓桿手段來購買房產的話,那麼就能夠更進一步提高投資報酬率,因此對於投資者來說有獨特的吸引力。

長期國債收益率降到1%,甚至更低的位置,在美國和絕大多數國家歷史上還沒有發生過,是一種新現象。即使是發達國家中利率最低的日本,其長期國債的收益率,也只是從2016年才開始下降到1%以下。這樣的低利率,會對我們的投資報酬,甚至生活習慣產生哪些長期的影響,值得我們關注。

《雪球》授權轉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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