德國火車準時的神話,被私有化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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德國火車準時的神話,被私有化毀了?

2020 年 11 月 12 日


全世界可能都覺得德國人嚴謹又守時,整個德國社會也運作得井井有條。我在德國的幾年,除了少數奇葩,打過交道的大多數德國人都比較準時,做事情也令人放心。但守時這一印象和嚴謹的神話,大概會被德國鐵路系統扔在地上踩得粉碎。外國人剛到達法蘭克福機場,遲遲不來的通往市區的地鐵就能讓人氣得跳腳,但又一頭霧水,深深懷疑自己是否身在傳說中嚴謹的德國。

德國鐵路到底靠不可靠?

德國鐵路深深紮根於其工業文明,其鐵路技術的實力還是有目共睹的,並建立起了一套完整的鐵路系統,鐵路系統供應商也接到大量海外訂單,創造了不少營收, 30 多年前德國高鐵的行駛速度還曾創下歷史紀錄。談起今天的德國鐵路,實在是奇葩中的奇葩,可以吐槽的點真的太多:

車廂裡的基礎設施令人難以恭維,想上廁所的時候卻發現洗手間是壞的,有時候夏天不開空調(其實是沒有或者壞了),下冰雹下大雨的天氣卻大開冷風;資訊系統更新緩慢,經常發車前一分鐘才通知要換站台;連年上漲的票價讓人叫苦,如果是出發前臨時買票, 4 小時以上的最高速公路列車 ICE 動輒上百歐元;

最令人詬病和難以忍受的還是各種理由引發的列車誤點或者直接取消,這也讓乘客覺得這車票實在不值這個價格。乘坐德國鐵路的旅行彷彿是一場充滿不確定的冒險,不知道火車何時才能出發,更不知道何時能夠到達。德國鐵路也因此成了一個大笑話。談論德國鐵路算得上是一個和德國人開啟對話的萬能話題。

德國鐵路在電影院投放過一則廣告吹噓自己的專業性:三位主人公都要去柏林,一位開車被塞在高速公路公路上,一位坐飛機遭遇誤點焦躁地在候機室等待,而選擇德國鐵路 ICE 的三號男主早早到了目的地,還悠閒地喝上了咖啡。廣告剛剛結束,觀眾席馬上報以大爆笑式嘲諷。

車子竟往回開?

除了這次遭遇,還有大雪天被拋在荒郊野嶺等車;打工回家本來只需要一個多小時的路程結果花了四個小時;其他車廂旅客打架,等警察來的功夫眼睜睜錯過下一班車;好好地坐著車,車卻突然往回開……。這樣的經歷數不勝數。急嗎?當然。投訴嗎?抱怨嗎?高機率只能得到 “ 嗯我們也暫時沒有消息呢,真的抱歉 ” 這類回覆。

德國鐵路為什麼會誤點?

誤點最常見的理由是技術故障,除此之外,有人或野生動物突然闖入鐵軌;有乘客突然暈倒;車上發生爭執需要停車報警;火車司機沒來上班;天氣不好;員工罷工;時刻表丟了;火車頭丟了;…..。甚至不明原因都能導致誤點。

關鍵時刻德國鐵路也 “ 不負眾望 ” : 2017 年德國鐵路宣布慕尼黑至柏林段高速公路列車加速,行駛時間由 6 小時縮短至 4 小時,梅克爾出席了發車儀式。為慶祝這一盛事,兩輛特別列車從柏林出發。其中一輛車載著 100 多名政要和記者,一路上多次因技術原因停車,誤點 2 個多小時,被網友瘋狂吐槽加速了跟沒提一樣,車票還更貴了。

根據德國鐵路官方統計數據,遠距離火車準點率能達到 70% 多,但這一看起來尚可的數字背後是誤點 6 分鐘以內都算準時,還有大量被取消的列車沒有被計入其中,這一數據的水分可想而知。那麼從根本上來看,是什麼導致德國鐵路大量誤點呢?主要有這樣幾個原因:

1. 鐵路建設和維護

火車鐵路段三天兩頭總有施工,有些是長期項目,有些是每年的例行維護,這樣一來經過的車輛勢必會受影響。鐵路維護是為安全著想的重要工程,但難以忍受的是德國鐵路遠超計劃時間的維護工期。

2. 車輛損壞

根據 2018 年的一份報導,德國鐵路只有五分之一的高速公路列車 ICE 功能完好,漫長而炎熱的夏季會損害列車,還有許多車上的洗手間和空調有問題。沒有太多時間全部修理損壞的列車,只會修理最必要(比如和安全相關的)的部分。

3. 缺乏人力

德國鐵路工會稱,德國鐵路面臨著包括火車司機、乘務員、修理工在內大約 6,000 人的缺口。冬天的流感季或者員工無法出勤都會導致車輛誤點或取消。工會指責德國鐵路僱傭員工太少,德國鐵路反駁這一說法並表示已經創造了一萬個新崗位。不過工會還是不買帳,認為德國鐵路做得不夠,現有員工經常要加班。

4. 鐵路網問題

德國的貨車、區域內和遠距離列車經常共用鐵路軌道,牽一髮而動全身,一輛車誤點就會導致其他列車大規模誤點。這也是德國高速公路列車快不起來的原因,高鐵沒有專用鐵路線,總是走走停停,無法提高時速。

5. 天氣原因

狂風會吹倒樹木,擋住鐵路或壓斷電纜,積雪會讓鐵軌更滑等等各式各樣的惡劣天氣都會影響列車行駛;低效率的清理工作也讓德國鐵路的正常運轉雪上加霜。

6. 不重視鐵路發展

有聯邦議院議員認為德國不重視鐵路的基礎建設,而把大量精力投入到公路建設上。交通部長自然不肯背這口鍋,他表態已經為鐵路建設投入越來越多的資金,也分析了鐵路部門的問題所在,會有針對性地做出改善。

7. 人為破壞

人為破壞指的是故意在鐵軌、站內放置疑似危險物品(經常被證實是青少年的惡作劇)。人口密集的北威州在 2018 年經歷了一場大規模的人為破壞鐵軌事件,導致當時所有區域列車繞開交通樞紐杜塞道夫長達一個月之久。人們不得不轉乘市郊鐵路線(S-Bahn),本來半小時的路程常常變成兩小時以上的長途旅行。

誤點的話怎麼辦?

德國鐵路造成的誤點自然不能讓乘客承擔後果:根據誤點時間的不同,乘客有權向德國鐵路要求索賠。比如誤點超過 60 分鐘,可以獲賠票價的 25% ;超過 120 分鐘,獲賠票價的 50% 。光是乘客方面德國鐵路就賠出了巨額資金,賠款數額還在年年增多。因為誤點還要向政府支付罰款。這樣看來,好像陷入一個惡性循環、條件差、誤點多、賠錢多、沒錢改善條件、誤點更多,賠得更多……。

為了減輕誤點對乘客造成的影響,德國鐵路也做出了努力。憑良心來說,德國鐵路App做得還是不錯的,配備了誤點警報功能,開啟推送就會透過信件或者短信獲取列車即時消息。德國鐵路官網、App和社交媒體平台會提前發布道路施工、修改線路等消息;如果列車誤點,一般會有替代的交通方式,比如接駁大巴。

如果身在火車站,得知列車取消可以馬上到服務中心諮詢轉乘方案。不過我個人覺得這些方法只是治標不治本。誤點警告不總是準確,提示誤點但車準時來甚至提前到了的可能也有;列車誤點的替代接駁巴士往往要等很久;如果出現大規模誤點,火車站的客服中心會被擠爆,想詢問也排不上隊,而能得到的回覆往往也是 “ 不清楚,再等等看 ” 。

我剛來德國的半年,經常坐火車去周邊玩,德國鐵路的表現令我哭笑不得,向室友提出了疑問,他說聽父母說德國鐵路 90 年代私有化之後才變成這個樣子,他爸媽可是相當懷念以前的日子。今天,在歐盟倡導綠色出行、減少碳排放的大背景下, 2020 年起遠距離車票的增值稅率降低,德國鐵路也表態會針對誤點問題做出改善,希望真的能變好吧。

虎嗅網》授權轉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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