每個人的成長都是一場試錯:如何從失敗中獲益?

作者:糖總總   |   2020 / 07 / 24

文章來源:虎嗅網   |   圖片來源:股感知識庫


“風會熄滅蠟燭,卻會使火越燃越旺。你要成為火,渴望得到風的吹拂。”—— Nassim Nicholas Taleb

每個人的成長,都是一場試錯。有人拒絕試錯,有人只負責試錯,有人既試錯也享有自己試錯的收益,有人試錯了卻讓他人享有收益,有人不僅試錯還想享有自己和他人試錯的收益。要成長,面對隨機性、不確定性和混沌性去試錯就是難免的。可為什麼有人能從失敗中獲益更多?

塔勒布(Nassim Nicholas Taleb)說,一個人從失敗中成長的能力,和其反脆性成正比。塔勒佈在《反脆弱:從不確定性中獲益》,其實可以啟發我們關於如何在不確定世界中更好生存的困惑。他因在 2007 年的《黑天鵝》一書中預測了 2008 年金融危機而聞名,而今年新冠的全球爆發似又證明了塔勒布一系列著作主題的超前性:

“不確定性、隨機性、機率、混亂,以及如何生活在一個不明白的世界。”

而他的反脆弱理念其實是他一系列作品的集大成者,對我的世界觀有絕對顛覆,因為實在是太有啟發並且紮實了,大師就是大師。有啟發是指,這本書從各個方面描述了失敗的智慧,雖然很多人覺得很難讀,但他對我們個人成長的啟發,其實就是這樣核心的一句話:要懂得如何試錯,我們反脆弱的能力才能夠培養起來。

紮實是指,塔勒布是 20 多年華爾街交易員出身,本質是拿數學和機率在衡量他提到的問題和落地方法論,完完全全不同於甚至一萬倍高於那些單純喊你去“加油,衝啊”的雞湯作者。

他整本書從各個角度論述了標題提出的問題:

  1. 為什麼一切自上而下的保護都會使我們變得脆弱,並且遏制反脆弱性的成長?
  2. 為什麼說極為焦慮、過度保護子女的父母更可能對不懂面對失敗的孩子造成巨大傷害?
  3. 為什麼說人的精神和身體健康都像金融市場一樣,本質上應該去波動中獲益?
  4. 為什麼說過度政策干預和過度吃藥的醫源性損傷類似,其實都是脆弱製造者?
  5. 為什麼說持續擁抱有限地失敗,才能在一個我們不了解的世界裡快樂地生活?

正好最近看到不少人都在疑問如何應對疫情后的世界,這本書我認為是必須要認真讀好幾遍去消化的。

這裡我將《反脆弱》的讀書筆記分享出來,分為四個章節,前三部分是概念、關聯、案例和總體變化,有一丟丟抽象但是為理解所必備,可以直接跳到最後一章看結論,也希望你看完能和我一起討論。

一、“我寧願做愚鈍但具有反脆弱性的人,也不做極其聰明但脆弱的人“

為什麼那些試圖保護你的人卻可能更嚴重地傷害你?

剝奪壓力源是導致脆弱性的根源

“對隨機性、不確定性和混沌性,你要利用他們,而不是躲避他們。這總結了我對反脆弱的明確態度。”塔勒布說。事實上,大多數父母都以為自己的責任是幫孩子避免錯誤,捨不得讓孩子受苦。現實世界遠比父母記憶中生活更加錯綜複雜——我們的頭腦傾向於將歷史以更平穩和更線性的狀態呈現出來,這導致我們低估了隨機性。

7 月初比爾·蓋茨在接受 TED 創辦人安德爾森採訪,談新冠如何重塑全球未來時也說到這樣一句話:“ This is non-linear game.”

本質因為這個世界是非線性的,而我們的教育、工作和生活狀態都習慣了按照線性規劃在走。絕大多數人還在拿線性思維在非線性的世界閉眼狂奔,一旦看到隨機事件時,就會心生畏懼並反應過度。

在逃離這種恐懼以及對秩序的渴求中,過度干預的系統往往會打亂自然事物的隱性邏輯,結果導致“黑天鵝”事件下更加負面的結果,而且幾乎得不到任何收益。

當你尋求秩序,你得到的不過是表面的秩序;而當你擁抱隨機性,你卻能把握秩序,掌控局面。同時,反脆弱性超越了強韌性,因為強韌性只能讓事物抵抗衝擊,保持原狀;反脆弱性能從衝擊中受益,當暴露在波動性、隨機性、混亂和壓力、風險和不確定下時,他們反而能茁壯成長和壯大。

線性和非線性風險

反脆弱性關鍵要和麵對風險之後的結果一起來衡量。這個世界通常會遇到的兩類風險在下圖中有表示,一種風險是線性的,一種是非線性的。

當突發事件來臨,風險指數會成指數級別上升,也會對反脆弱類的凸性事物和脆弱類的凹性事物帶來不成比例的嚴重影響—— 事件越嚴重,兩類風險所致影響的差別越大—— 於是反脆弱曲線收穫的是正“黑天鵝”事件,收益成指數級別成長,而脆弱曲線中收穫的“黑天鵝”事件帶來指數級別的損失。

這說明什麼呢?

對於反脆弱物體來說,在一定限度內,衝擊越強,帶來的益處越大(相應的,傷害也更小)。

對於反脆弱物體來說,在一定限度內,衝擊越強,帶來的益處越大(相應的,傷害也更小)。

線性和非線性成長曲線

認真在看這篇文章的讀者應該都思考過成長速度的問題,可能也都看到過這樣的非線性成長的複利曲線:

你肯定也研究過,如何才能獲得這樣指數級別的非線性成長。有意思的地方在於,你會看到這樣的複利成長曲線,其實和塔勒布的反脆弱曲線是非常類似的。

只不過塔勒布的理念給了我們一個非常明確而落地的衡量標準,即這樣收益大於損失、長期非線性成長的指數級別收益是持續擁抱壓力和不確定性、變動中獲益帶來的,也就是說一定要注意衡量自己成長的姿勢—— 你是走在凸性曲線上,還是凹性曲線上?

同樣是面對不確定性,如果走在無法承擔風險的凹性曲線上,損失會遠遠大於收益,個人成長的曲線會變成這樣:

等於是負數基礎上的複利效應,無法應對外界非線性危機的負面結果會如滾雪球般指數級別放大,後果不堪設想。

反脆性的隱性利益在於,我們可以愚蠢,犯的錯可以多於隨機錯誤,但最後仍可以有出色業績 —— 不確定性越高,表現反而越好。這個屬性對於人生來說很重要。

二、槓鈴策略:從脆弱轉變為反脆弱

為什麼高風險和高度保守行動的混合明顯優於簡單的中等風險?

如何應用反脆弱性

我覺得塔勒布最顛覆的地方在於,他給了一個如何在高不確定性的世界做選擇的衡量標準—— 我們如何看待世界、國家、職業,自己的家人和健康,孩子的教育,甚至是每一天的某一個細小的選擇,其實都能用得到—— 原來這個世界不止強和弱兩種狀態,而是帶著反脆弱的三元結構。

他也顛覆了我對於脆弱的看法。很多時候我們以為的保護和秩序,其實內核無比脆弱。比如,國內生產總值(GDP)的成長值得從兩面來看。因為好看的數字可以很容易地通過增加未來幾代人的債務負擔來實現,但未來的經濟可能因為還債的壓力而崩潰 —— 脆弱的經濟成長其實也不能被稱為經濟成長。

特勒布提到工業革命時期,經濟成長是非常溫和的,人均成長率不到 1% ,然而正是和緩的成長讓當時的歐洲走向了主宰全球的巔峰。儘管成長率較低,但它是穩紮穩打的強韌性成長,完全不同於當今這個時代各國的成長率競賽。更突破的地方在於,他給出了從脆弱轉為反脆弱的狀態的建議。

槓鈴策略

他說,如果你希望成為反脆弱類的人,那麼就將自己置於“喜歡錯誤”的情況下,樂於犯眾多的小錯,承受小的傷害—— 他將這個過程和方法稱為“槓鈴策略”—— 他發現對不確定性的解決方案,都是槓鈴的形式呈現的。

在反脆弱的語境中,槓鈴策略不一定是對稱的,只是兩個極端條件組成,中間空無一物。他用槓鈴來描述在某些領域採取保守策略(從而在負面的“黑天鵝”面前保持強韌性),而在其他領域承擔更多小的風險(以開放的姿態迎接正面的“黑天鵝”)的雙重態度,從而實現反脆弱性。

他特地強調了不採取“中等程度“或”溫和“的風險態度,因為在出身華爾街的塔勒布看來,這種態度實際上是騙人的把戲。人們一般都明白“高風險”和“零風險”的概念,但是中等風險則有很大的迷惑性,因為它受巨大的測量誤差的影響。

你會發現,槓鈴策略首先要規避極端風險。邁向反脆弱性的第一步是減少不利因素,而不是增加有利因素。要讓有利因素大於不利因素,只需要減少極端不利因素的侵害,而不是改善中間因素。槓鈴一邊採用極端的風險偏好,一邊是極端的風險厭惡。得益於它的結構,槓鈴有利於風險的減少,也就是能消除毀滅性風險。

槓鈴的風險配置

為什麼一端有極端的風險偏好,反而能有利於消除毀滅性風險?

書中拿金融中的資產配置舉例:如果你 100% 的資金以現金持有(保值情況下),而剩下的 10% 的資金則投資於風險很高或者說極高的證券,那麼你的損失不可能超過 10% ,而你的收益是沒有上限的。但是,如果你將 100% 的資金都投入一堆所謂“中等”風險的證券,那麼他很可能由於計算錯誤而承受毀滅性的 100% 的風險。

聽到塔勒布這麼說資產配置,其實我剛開始有點吃驚的,後來卻有點恍然大悟,就像我第一次在阿爾法書院聽到時貞易說資產配置的建議一樣。很多人都以為交易員的生活中成天充滿了高風險高頻交易,可沒想到他們會說“交易的核心是不交易,大部分錢應該存起來”。

為達到反脆弱性的槓鈴結構,你其實可以結合任何領域中截然不同的兩類方案,摒棄模棱兩可的中間因素,從而給自己形成一種有利的不對稱性。

他還舉了幾個有意思的例子:

作家如果白天能從事一個與寫作活動無關的閑職,那麼他的作品會寫得更好;
很多人會選擇一個相當可靠的伴侶去結婚,同時再找一個搖滾明星一樣的人尋歡作樂;
戒除酒癮的槓鈴策略是每週戒酒 3 天(給肝臟一定的休息時間),而在其他 4 天時間內自由飲酒。

要喚醒潛力,就得有一定的傷害和壓力來作為工具。比如放在教育上就是,要讓孩子們玩點兒火,但不要過頭,好讓他們從傷痛中吸取教訓,這是為了他們自己未來的安全考慮。

同時,他們也需要得到保護,以免受到嚴重危險的傷害,但是可以忽略小的危險。

他說到摒棄模棱兩可的中間因素,我簡直是太贊同了。

我一直稱之為不要過“和稀泥“的日子

比如,在高風險的情況下,與其讓飛機上的所有的成員保持“謹慎地樂觀”,或任何其他的態度,他寧願機組人員保持最大程度的樂觀,而飛行員保持最大程度的悲觀甚至過度悲觀。

他說自己一般只於看門人和學者打交道,很少理睬中庸之輩。如果你不喜歡某個人,要么隨他去,要么擊垮他,不要停留於無用的口頭攻擊。

你可以偶爾閱讀無用的娛樂雜誌,大部分時間閱讀經典書籍或複雜的著作,但不要閱讀平庸的書籍。

你的作品和思想,有一小撮極為忠誠和熱心的擁躉,要比一大堆不忠誠的讀者要更有利。

注意,槓鈴結構是反脆弱的必要條件,並不是充分條件;外界的不確定是永遠存在的,我們無法消除,但是可以力求馴化它。

任何試錯都可以被視為一種選擇權

在不對稱性的基礎上,書中還進一步提出了一個很重要的公式:選擇權 = 不對稱性+理性

在理性運用不對稱性的情況下,選擇權就是反脆弱者的武器,脆弱的人和事物不擁有選擇權。

“一個人如果能明智地運用財務獨立,則可以使你更加強韌,為你提供更多選擇權,並讓你做出正確的選擇。自由是終極的選擇權。”

在商業上,人們往往會付費購買通過合約約定和安排的選擇權,但是明確的選擇權往往價格昂貴,比如保險合約。可是,生活中有大量的免費選擇權其實是被浪費的。期權就是運用不對稱性和理性獲得選擇權地一種很好的代表。塔勒布舉了古希臘哲學家泰勒斯的例子。

人類歷史上第一個有記錄的期權來自泰勒斯。他曾經支付了一筆首付款,以很低的租金租用了自己能找到的所有橄欖油壓榨機的季節性使用權。事實上,泰勒斯簽署的是一份期權合約,買方“有權利但是沒有義務”,而賣方則是“有義務而沒有權利”。在橄欖油壓榨機的使用需求激增的情況下,泰勒斯有權利 —— 但沒有義務使用機器,而賣方則負有提供機器的義務,但沒有其他權利。

下圖縱軸代表橄欖油壓榨機的利潤,你會看到是不對稱的—— 即有利因素多餘不利因素—— 如果你對了,可以大賺一筆;如果你錯了,只是少賠一點錢。

更重要的是,泰勒斯運用好了金融的槓桿,賺了一筆之後回到自己的哲學世界之中,擁有了對自己生活的選擇權。

我們可以引申理解為,任何試錯都可以被視為一種選擇權,只要你能夠識別有利的結果並利用它。

上面這個“快速試錯模型”可以用矽谷來理解。

過去三十多年中不斷誕生全世界最偉大科技公司的矽谷,一直有一種說法叫“快速試錯(Fail fast)”,不僅誕生了世界上最多的千億美元級別的大公司,而且還在源源不斷地創造出新的奇蹟。

有意思的是,矽谷是一個讓技術迅速能夠傳播的引擎,本身自己並沒有創造什麼。很多今天的獨角獸如甲骨文(Oracle, ORCL-US)、思科(Cicso, CSCO-US)、英特爾(Intel, INTC-US)、雅虎(母公司 Verizon,VZ-US)和Google等公司的創辦人,前期都是在用前東家的資源做自己的事情,從而很多核心技術如晶體管、積體電路、個人電腦、全球資訊網瀏覽器、搜尋引擎、社交網路等能夠落地商業化。

槓鈴策略中,​​參與者風險最大損失是已知的—— 反脆弱性是積極主動加上保守偏執的組合—— 消除不利因素,保護自己免受極端負面“黑天鵝”傷害,同時讓有利因素或正面的“黑天鵝”順其自然地發揮作用

這樣,那麼你就不太需要每次都正確。

你所需要的只是不做不明智的事情,以免傷害自己。

四、失敗是成長者的宿命

失敗了也不要停滯不前,必要時向其他方向摸索

寫到這裡,必須要給這篇文章再劃三個重點:

第一. 反脆弱不是一種強求的生活態度,只是一種衡量標準,提供我們看待世界和看待自己的一種新的視角。

這裡的核心是,你完全有權利選擇是否試錯,以及試錯過程中的風險配置。

你完全有權利選擇,去成為上一節表格里的三類人中的某一類,或者支持左邊,中間或者右邊。

區別只是在於,如果你恰巧是一個不斷試錯和成長的人,就得面對失敗和風險,就會面臨一個更加複雜和動蕩的人生,這篇文章裡面提出的所有問題,你覺得再頭疼,都得去找到自己的答案。

就像哈利·波特剛進入霍格沃茨時開學典禮上,分院帽問他:“你同時可以選擇格萊芬多或者斯萊特林,真奇怪啊,你兩個都可以選。”

鄧布利多校長後來找他聊天:感謝你選擇了格萊芬多,謝謝和我站在一支隊伍。因為,“區分一個人的永遠不是能力,是看他怎麼選擇。”

哈利選擇了格萊芬多,就要面對一系列和黑暗世界以及伏地魔的痛苦戰鬥;站在邪惡魔法的對立面,這就是哈利·波特的宿命。

第二. 這個世界的真相是,即使你什麼風險都不選擇,也會面臨失敗

還記得文章開頭說的嗎,世界是非線性的,因此我們不得不讓自己擁有一些反脆弱的能力,還得防止現代化過程中的脆弱性轉移。

我們一邊存錢,全世界的政府一邊在印錢。量化寬鬆的業績可以粉飾為成長,可債都是中產來還,光是通膨都可以吃掉大多數人大半輩子的努力。

事實上,目前全世界新中產階級的生活,都是被定義出來的:努力升學、就業、遵守規則,為大公司賣命工作,並且把賺到的錢都投給國家的地產或者股市;喝著咖啡和紅酒,消費奢侈品,玩著王者榮耀養著漂亮的狗和貓,每個月健身刷卡還貸款,精心編輯發

朋友圈—— 這些生活方式如果是你自己定義的,就沒有問題。

問題是,真的是我們自己的選擇嗎?大多數人是被推著往前走。之前一直有人催著你考試告訴你什麼是標準答案,直到有一天突然懵圈,因為真實世界沒有標准考卷,沒有人能給你答案。

我們可以選擇遵從,但也過得不能太盲目—— 按照 J·K ·羅琳地話,你可以什麼都不選,什麼都不參與,但是可能會“fail by default” —— 害怕要因為錯誤而重啟,結果一輩子沒有開機過。

第三. 我們需要給失敗者以足夠的尊重,也要尊重自己的失敗。

如果一個人的失敗是以自己的切身利益投入成本,說到做到、心口合一卻為推動普世價值或者社會的發展而失敗,我們需要感謝他,而不是第一反應是跟著一些信口雌黃的空談家去圍觀或是群嘲。

我們應該給失敗以莊嚴感:他們因為努力進取而付出代價,他們將靈魂注入了他們真正熱愛的事業,他們做的事情如果真的在為我們創造價值,他們就應該獲得我們的尊重—— 這些同學才真的是英雄啊。

當然,這不代表他們在努力的過程中不會犯錯,許多有救世情懷的人因為做不到自己說的那麼多也會犯錯,許多創業者在互聯網上的言論會冒犯大眾—— 實戰的人會遇到更多困惑,他們往往也不懂得詭辯,修飾言辭往往浪費實戰的時間。

我們需要寬容,否則沒人敢再冒險去進步,沒人敢說一句真話。

塔勒布對真正失敗者的定義反而是,他們往往在犯錯後不內省、不探究,覺得難堪,聽不得批評,視自己為“受害者”,總是怪別人,試圖解釋自己的錯誤而不是用新的資訊豐富自己,並開始新的歷程。

他認為犯了很多錯誤(當然,同樣的錯誤不會犯一次以上)的人要比那些從來沒有犯過錯的人更可靠。

因此,寬容別人,也是寬容自己 —— 你總有一天也會犯錯。但如果你試錯失敗了也不要停滯不前,必要時向其他方向有效摸索,這樣才是在運用槓鈴策略,獲得反脆弱的能力。

然後,不要理那些瞎 BB 的人。

“如果你不承擔風險,那麼你做什麼都不會使自己偉大。如果你敢於承擔風險,那麼你做什麼都不會貶低自己所做的事情;那麼,那些不承擔風險的人帶給你的侮辱,只不過如同牲畜的吠叫,而你不可能因為狗朝著你狂吠而感受到了侮辱。”

再然後,關於試錯也要理性,不能空談。

試錯模型裡那一點點的高風險配置並不是隨機的,你需要通過持續學習獲得的智慧來識別有利的機會和結果,以及知道該放棄什麼。

  • 偉大的試錯者

事實上是,如果一個人真正經歷過有效試錯並且爬起來了,就是無比強大的 ——

馬斯克最近通過 Space X 剛剛把載人龍飛船送上了天,即使被人質疑了無數年。不過你覺得他對於質疑是否give a fuck?接受 TED 創辦人安德爾森採訪時他說,他希望看到的是一個充滿驚喜的人類的未來,要不然會被無聊死。

他上大學的時候就在思考:什麼能影響人類的未來?他的結論是互聯網、可持續能源、太空探索與多星球擴張、人工智慧、人類基因密碼重新寫程式。

針對這五件事,他聯合創立了線上支付平台 PayPal、私人太空發射公司 SpaceX、新能源公司 SolarCity、人工智慧研究機構OpenAI、特斯拉(Tesla, TSLA-US)汽車等。

除了發射火箭,我有次看到他還忙著洛杉磯城市下挖掘隧道,因為想要解決這個世界的交通擁堵問題。

喬布斯 30 歲的時候被自己創立的蘋果(Apple, AAPL-US)公司解僱,鬧得非常大,他自己的話是 “a very public out”。離開以後他創立了 NeXT 電腦公司與蘋果競爭,但也失敗了。

後來蘋果每況愈下,接連更換了 3 名 CEO 都無法擺脫破產危機。最終蘋果以收購 NeXT 的方式,使得喬布斯回歸,後來有了我們的 iPhone。

華盛頓郵報評價是,他的產品給了整整一代人以希望 “created hope for a hopeless generation”。

J·K·羅琳在《哈利波特》成為繼《聖經》之後的第二個全球爆款之前,有六年都找不到正經的工作,因為在校大部分時間她讀的都是沒用的希臘神話。

她說在自己認識的人裡面,自己是 “the biggest failure”。在倫敦做義工賺微薄薪資的間隙,她每天中午會跑去咖啡館寫作,只點得起一杯咖啡,構想一個讓她興奮的魔法世界,而她家人覺得她的想像力永遠不可能買得起一個廁所的面積。

羅琳在做義工時見到的被政治迫害的人和事,總讓她做噩夢,最後影響了她對極權伏地魔這個角色的塑造。

其實最近羅琳被國外的網民讀者集體攻擊,被“哈利·波特”全員集體翻臉都堅持自己的觀點,就是辨別英雄與否很好的一個例子。

她不願意被跨性別人群綁架而使用特定的稱呼,這本身就是她的反極權主義理念的體現,即使自己看著長大的幾位明星目前為了迎合輿論都出來反對她。

如今的網路輿論都已經極端到不允許不同的聲音出現了,可是為了跨性別人群發聲,本身不就是為了寬容這個世界上不一樣的聲音?

邱吉爾獲選為有史以來最偉大的英國人,曾經帶領他的人民贏得了艱苦卓絕的二戰,但英國人戰後拒絕他連任首相。逾古稀之年才再度出任,一直幹到 80 多歲。他的文字非常好,好到在當首相的同時,得到一枚 1953 年的諾貝爾文學獎。

再看看丘吉爾的獲獎歷程, 8 年間他一共經歷了 3 次篩選。我們通過諾貝爾文學獎評定機構瑞典皇家學院的評定,來看他一共寫了多少:

46 年由學院前任秘書霍爾斯陶穆撰寫的第一份報告認為,僅有《馬爾巴羅公爵傳》有資格獲獎,但僅憑一部作品獲得如此大獎必須慎重。

48 年由安倫教授撰寫的第二份報告認為,丘吉爾的《世界危機》和傑出的演說能力有資格獲獎,稱丘吉爾是“我們這一時代歷史偉大的‘畫家’ ”。

直到《第二次世界大戰回憶錄》出版, 53 年由學院院士S·席瓦茲撰寫的第三份報告終於獲得通過,丘吉爾擊敗海明威等 25 人獲獎。

是的, 8 年兩次失敗三次參選,最後擊敗了海明威。

最喜歡丘吉爾說的一句話,If you’re going through Hell , keep going.

這裡的重點根本不是他們有多厲害 —— 你發現了嗎,他們從來沒有停下來過。

從來沒有停下的偉大的試錯者,不止這些強大的偶像。最好的案例,我投票給托爾金筆下《魔戒》裡的幾位哈比族人。

有一天我突然想明白了托老的用意,他的故事設定裡,最終救了整個中土世界的是一群小矮人啊。

初看《魔戒》時,覺得阿拉貢那樣的天選之子才是人生贏家。再看時,才發現弗雷多山姆梅里皮聘這樣敢於挑戰未知承擔責任的才是人中翹楚。

而如果你細看三部曲,你會發現全程弗雷多都在跟山姆互相靈魂拷問:

“真希望魔戒從未到我手中,真希望這一切從未發生。”

沒有哪一天不心煩的。

而白魔法師甘道夫的回復是:每個遇到困難的人都會這麼想。但我們沒法決定自己的命運,但是你可以決定你怎麼面對。

哈比族並不是天選之子,也不是生來勇敢,而是一直在走下去。

全篇文章講了這麼多,其實最後的結論就是簡單的幾個字:

  • 不要停下來(Keep showing up)

就像塔勒布說到關於閱讀的建議是,你可以厭倦讀一本特定的書,但是不要厭倦閱讀的行為。

你可以厭倦某一份特定的工作,討厭某一群特定的人,但是不要停下自己喜歡做的事情。如果還沒想明白,那就繼續尋找,帶著理性去做不設限但控制風險的試錯。

試錯是一種自由,也是我們的機會。

前路還很廣闊,謝謝自己還在堅持,也給那些還沒有停下來的同學鼓鼓掌。

最後,用《反脆弱》全書最後的一段話來結尾:

“如果不覺得飢餓,山珍野味也會味同嚼蠟;如果沒有辛勤付出,得到的結果將毫無意義;同樣的,沒有經歷過傷痛,便不懂得歡樂;沒有經歷過磨難,信念就不會堅固;被剝奪了個人風險,合乎道德的生活自然也沒有意義。”

验证我们是否活着的最好方式,就是查验自己是否喜欢变化。

共勉。

虎嗅》授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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