社會壓力

作者:路博邁   |   2019 / 11 / 25

文章來源:路博邁   |   圖片來源:路博邁


社群媒體在意想不到的地方激起政治風險,且影響來得更加突然。因此,投資組合身陷的風險可能比我們想像得更高。

我記得在英國脫歐公投結束後的4個月,一直到川普當選美國總統幾天前的這段時間,曾經寫了一篇投資長觀點:「民粹主義心慌、全球化主義心傷」。

當時我曾說倘若民眾的心聲無法被聽見,選票理所當然地會轉向支持民粹主義-就算明知民粹主義是把兩面刃。然而,這就是民主。民主的一小步可能會成為阻礙全球資本主義的一大步,因此投資人切勿等閒視之。

自此,我們進入了新民粹主義時代,各種紛擾四起。然而,「民粹主義」是否就是一切紛擾的始作俑者?倘若我們將一切動盪都歸咎在「民粹主義」身上,我們可能會誤判投資組合真正面臨的政治風險。

引爆點

自由民主必須建立在兩個前提之上:「選賢與能」以及有經驗、中立的文官體系與專家從旁輔佐。在自由民主的體制下,每個人都有發聲的權利,並交由「技術專家政治」化為實際的政策行動。

一旦民眾覺得這些政治菁英不再聽取民意,或是政治人物的理念錯得離譜,民怨四起加上煽動的口號與標語便可能引發顯著的政治影響-這就是所謂的「民粹主義」。

然而,各大媒體頭條報導的政治衝突並非都能歸咎在民粹主義的頭上。

英國脫歐、川普的貿易政策、以及法國黃背心抗議運動都是民粹主義的激起的現象。

在智利,首都聖地牙哥調高地鐵票價雖是引爆暴力示威的直接原因,但背後反映的是民眾對於所得分配不公與生活費用高漲的不滿,以及對官僚體系的失望。阿根廷最近的總統選舉結果同樣受到民粹主義的左右。

然而,玻利維亞的情況則有些不同。靠著民粹主義崛起的玻利維亞獨裁總統明目張膽地操弄選舉,激起民眾群起抗議。玻利維亞民眾抗議的不是自由民主受限,而是連基本的自由民主都沒有。在香港,民運領袖帶領民眾上街抗議,抗議的目的並非所得分配不均,而是反抗港府官僚體系對於香港自由的危害。在西班牙,擁護民粹主義的右翼政黨-民聲黨(Vox party)-的支持率突然大增,但是崛起的主因並非反全球化、反移民、或是反財富分配不均等典型的民粹主張,而是因為分離主義運動在西班牙引發緊張局勢。

由此可知,情況只有「複雜」二字可以形容。

社群媒體力量

然而,「複雜」不代表各國面臨的難題沒有共通之處,且「民粹主義」並非各國的共通點。

相反地,社群媒體的興起,以及資訊-與假消息-快速且廣泛地散播,才是各國社會動盪的共同推手。無論是2011年的阿拉伯之春,或是伊朗民眾抗議燃料價格上漲,原本只是單純的漲價、立法、或是影音片段,在社群媒體的推波助瀾下,只花短短幾個小時或幾天的時間,便在任何一個地方動員群眾走上街頭。

對於金融市場從業人員而言,這種現象有兩層的意涵。

首先,相較於過去,政治風險的影響來得更突然、更難以預料。

其次,如同Joe Amato在上週的投資長觀點所說,現在的風險都來自過去幾十年作夢也想不到的地方-美國、英國、香港、與智利。這些國家大多以消費支出作為經濟支柱,因此任何的民怨都會很快地對GDP與金融市場造成衝擊。

一旦這些長年安穩的市場面臨突如其來的嚴峻衝擊,投資報酬的分佈將偏離常態-套用風險管理的術語,出現肥尾事件的機率將進一步攀升。

以阿根廷而言,倘若你投資公債30年,即便債券價格跌掉30%也還算是常態分佈的報酬特性。然而,第三季香港GDP成長率大幅萎縮,要找到類似的情況得回溯到2008年或1997年的危機時期。近來,智利披索貶值20%引發舉世關注,令人回想起2013年-2015年期間銅礦價格重挫以及全球金融危機期間的長期走貶趨勢。

面對政治尾部風險攀升的新環境,風險管理模型得花時間重新進行調整。社群媒體讓世界變得更加兩極化、更容易激化。因此,投資組合現正面臨的風險,可能比我們想像得要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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