諾貝爾獎得主克魯曼:比特幣是「無限期存在的邪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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諾貝爾獎得主克魯曼:比特幣是「無限期存在的邪教」

2021 年 5 月 28 日


美國諾貝爾經濟學獎得主克魯曼(Paul Krugman)日前推文說,他已放棄對比特幣「即將死亡」的預測,並且將比特幣投資比喻為「無限期存在的邪教」。他之所以對加密貨幣持懷疑態度,是因為他認為加密貨幣存在兩大缺失,也就是「交易成本過高」及「缺乏約束」。他認為比特幣根本是個「傳銷騙局」,但不會馬上崩潰,而且比特幣並不創新,它從 2009 年就已經出現,當時似乎沒有人發現它有任何好的合法用途。《商業內幕》報導,克魯曼向來不看好比特幣,但也不得不承認比特幣將持續流傳。克魯曼過去曾警告亞洲發生金融危機的風險,而後亞洲 1997 年爆發金融風暴印證了他的判斷,因而聲名鵲起。 2008 年,因為在總體經濟學和新貿易理論上的貢獻, 獲頒諾貝爾經濟學獎。那麼,我們該如何解讀克魯曼的看法呢?

  • 技術進步帶來泡沫
  • 採用區塊鏈、加密技術的生活
  • 泡沫會消失,技術進步不會

技術進步帶來泡沫

1825 年,英國人鋪設了世界上第一條鐵路。從 1830 年底開始,英國經濟發展速度開始放緩。蒸汽機這一偉大的發明讓很多英國人認為英國找到了一條全新的產業發展道路。為了刺激英國投資和經濟發展,幾乎所有投資人都把眼光放到鐵路產業上。大家相信投資於這樣的產業一定能賺大錢。另外,隨著英國報紙業的崛起,現代股市概念剛被引入市場。人們透過報紙這樣的媒體可以獲得更多、更完整,也更即時的資訊,鐵路股票和債券投資被廣泛認為是安全,報酬高,人人都應該參與的活動。這種新思維和新媒體,加上英國當時泛濫的流動性和低存款利率,讓許多投資人蜂擁投入英國鐵路建設和發展的狂潮。

1845 年底,這股「鐵路熱」終於露出頹勢,英國央行宣佈進一步升息,流動性一下子收緊。隨著資金面收緊和過度投資的鐵路線營運財務曝光,越來越多的投資者開始撤出鐵路公司。最終由於資金緊縮,不少鐵路公司紛紛倒閉,它們的股票也變得一文不值。

技術進步在很多情況下都會給投資者帶來對未來的無限憧憬。這種憧憬通常無法很好地和經濟、金融原理結合,也就會造成投資人對股票估值的過分樂觀。無論是鐵路技術、半導體技術、生物科技技術,還是網際網路技術,都讓投資人相信新時代到來了,原先的投資理念今後不再適用了。 1990 年代後期美國納斯達克股票市場為代表的網路科技泡沫,又是一個深刻教訓。

為什麼總是會有這樣讓人難以置信的泡沫?因為新技術的誕生。一時半刻,大家都無法用傳統的理念來理解這些新技術,同時又希望新技術能帶來前所未有的投資機會,希望把新事物納入大家可以接受的範圍。所以,大家就會想出一些很有創意( 3443-TW )的想法來解釋金融和投資。但可惜的是,泡沫幾乎總是無一例外地以流動性的收緊、資產價格的大跌和投資者的大規模損失而收場。美好的想像總會變成巨大( 9921-TW )的泡沫,價格也會暴漲。之後,想像破滅後,價格會暴跌,舊想像會被徹底掃除。再之後,新的想像孕育,新的泡沫再次破滅……

採用區塊鏈、加密技術的生活

然而,這就是加密貨幣的「終局之戰」嗎?如果你問你的朋友,為什麼用手機、電話聯繫朋友,或是為什麼用電視來收看即時新聞或是娛樂節目,你的朋友應該會用很奇怪的眼神看你。同樣的,如果你問他們是否會採納「電力生活方式」,他們應該真的會覺得你腦袋有問題。我們現在早就已經把用電當作是理所當然。但現在 70 幾歲的長輩們,應該都還經歷過當時許多鄉下地方是沒有電的,甚至沒有電話的時代。一個村子有一隻電話,或是有一戶人家有一台電視,都是一件很了不起的事。「電力生活方式」歷經了百年以上的時間重塑人類文明。

街道上和家中首次鋪上電線是為了照明,但在當時,沒有人能夠預見電力將徹底改變人類生活的方式。電力照明比天然瓦斯、煤油更加安全、明亮、乾淨。一旦基礎設施鋪設完畢,充分用電力的各種產品就不斷應運而生。電冰箱、留聲機、冷氣機,各種新科技可以滿足人類長期以來的需求。新的發明重塑了我們的經濟和生活方式。

1975 年網際網路的概念就已經被提出。網際網路的主要前身為阿帕網, 1974 年美國國防部國防高等研究計劃署(ARPA)的羅伯特.卡恩和史丹福大學的文頓·瑟夫開發了TCP/IP協定,定義了在電腦網路之間傳送資訊的方法。 1998 年末,大約 50% 的美國家庭擁有電腦,而其中約一半的電腦連結網路。在大多數的其他國家,這個比例會更低。此時距離網際網路被開發出來,已經過了 23 年了。當年,我對網際網路最大的印象,就只有BBS(可能很多我們的聽眾已經不知道這個是什麼?),而且因為沒有地方可以上網,我必須去學校的電腦中心。許多人家雷根本沒有電腦,如果你說網際網路可以透過電子信件改變世界,在當時也會有很多人說你想太多了。

網際網路出現的時候,有技術愛好者總是會聲稱,「明天」網際網路就即將來臨,一年之內世界將有重大改變。比爾·蓋茲在《數位神經系統》寫到:這些都是胡扯,光是讓社會接納就要好幾年,而基礎設施也要費時多年建構。但是當社會和科技變遷達到臨界質量(critial mass),變遷就會加速而且不可回轉。如果你想對未來有想像,就不能脫離從歷史中獲得洞見。

泡沫會消失,技術進步不會

泡沫總是經常且重複發生,但是最後會留下來的是技術進步,而不是「幣」,或是題材。在對一個新技術期待最高的時刻,人們往往誤以為,新技術可以取代原來的一切,它將帶來一場顛覆一切的技術革命。但其實,任何實際應用的系統都是由眾多技術,包含科技的、商業的、社會的共同組成。新技術滲透的方式往往不是革命性的,而是漸進的,它通常先用來取代一部分老技術,讓系統變得簡單。舉例來說:在第二次工業革命初期,發電機最先被應用到工廠裡,它取代了地下室龐大的蒸汽機,電力成為工廠新的動力源。電更清潔、更先進。

多年前,哈佛商學院教授克萊頓.克里斯坦森(Clayton Christensen)提出了「破壞性創新」理論。破壞性創新理論認為,如果一項技術是對現有技術的改進,那麼現在市場中已有的主要玩家其實具有更大的優勢。但如果一項技術看起來性能更低,卻滿足了更大用戶群的需求,它可能會在市場中推動新玩家的誕生,這項新技術和新玩家將會顛覆市場格局。

克里斯坦森認為,破壞性創新技術有兩種進入市場的方式:低階市場的破壞性創新與新市場破壞性創新。低階市場破壞性創新指的是,當下的主流商品總體性能太高(相應的成本也更高),而低階用戶只想要某單一性能更好、相應的價格也較低的產品。新市場破壞性創新指的是,新技術滿足的是「非顧客」,也就是被當下產業中的主流公司主動忽略的客戶群,這些公司認為為這群客戶提供產品在商業上無利可圖。以 2000 年當時的情境來說,線上購物就是低階市場破壞性創新和新市場破壞性創新混合形成的結果。然而,儘管總體性能可能不佳、體驗也不好,但破壞性技術一面在某些性能上快速地改進,一方面從不那麼重要的市場(低階市場/新市場)開始向上進攻。因此,利用破壞性技術的新玩家最初常被忽視,最終卻有很大的機會顛覆市場中主要玩家的地位。

現在看起來,作為結算平台的區塊鏈正是這樣的破壞性創新技術。它在整體性能上不如現在銀行等金融機構使用的系統,但在某幾個面向又遠遠超越。最值得關注的是,它有著破壞性創新技術典型的技術優化曲線。而且它的技術優化曲線非常陡峭。作為一個價值流動的新通路,區塊鏈極大地降低了人與人之間進行價值轉移的複雜性。你要轉錢,銀行、街口都可以幫助你,但你要轉移其他一些有價值的事物它們就沒輒了。區塊鏈能行動的價值的範圍遠遠超出了金錢,它甚至可以擴展到藝術品、徵信數據、病歷、證書、房地產等各種有價值的事物。在區塊鏈上進行結算的不一定是「錢」,它可以是任何有價值的事物,不管是價值很小還是價值很大。現階段,當我們要轉移現金、股票等金融資產時,現在的金融機構處理得很好。其實,看不出來區塊鏈有什麼優勢,但還是有金融機構主動接納區塊鏈或加密技術,因為你不會知道在你持續忽視的市場上,區塊鏈技術會不會有一天反咬你一口。

總結來看,歷史上所有新技術都會經歷漫長的發展過程,小規模試點然後再被廣泛地運用。歷次工業革命,包含像蒸氣機、電力、電腦是這樣,資訊科技浪潮中的大數據、雲端運算、人工智慧也是如此。過去,那些和產業結合緊密的技術,或是像網際網路這類與資本聯繫更緊密的技術,也都曾經歷早期的美好想像、中期的低落、重新上升的過程。而區塊鏈中的比特幣在很早期就有了價格,尤其名字中的「幣」,就讓大家直接聯想到錢。技術與產業的起伏又疊加了金融與資本,從而讓波動變得更為劇烈,也讓一般大眾看得更雲裡霧裡,但其實,我們只需要知道的是,「泡沫會消失,技術不會。」

比爾的財經廚房》授權轉載

【延伸閱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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